可我现在不能回头。
也不能停下。
刚迈出一步，水灵珠猛地一烫。
识海深处，那团被封印的黑焰突然抖了一下。
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不是鬼尊，是另一股意志，更遥远，更冰冷。它透过水灵珠，轻轻碰了碰我的神识。
像是一种确认。
又像是一声低语。
“找到了。”
我猛然抬头，珠子的光芒映出前方一片废墟轮廓。那是真正的龙宫遗址，比幻境中看到的更加残破。一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泥沙里，顶端雕刻着一只眼睛的图案，正对着我。
那只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
我握紧水灵珠，一步步走向废墟中心。每走一步，尸气就在脚下凝出一层薄霜，冻结海水。右臂的伤处隐隐作痛，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消失了。
至少现在是自由的。
废墟中央有一座祭坛，半埋在泥中。形状与水灵珠完全契合。我蹲下身，用手拂去表面的沉积物，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文。它们不是刻的，是烧出来的，像是被极寒与极热同时灼烧过。
我把水灵珠举到祭坛上方。
它自动脱离手掌，缓缓下沉。
当珠体接触到凹槽的瞬间，整个深渊剧烈震动。
祭坛亮了。
符文由灰转蓝，一条条蔓延开来，如同活过来的血管。水流开始逆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正是这座祭坛。
我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忽然，祭坛背面浮现出一行新字：
**“以血启门，以魂为引。”**
我盯着那行字，伸手摸向腰间兽皮袋。里面还有最后一滴精血，是从幽冥带出来的本源之血，一直留着保命。
拔出骨匕，划开手指，血珠滴落。
刚碰到祭坛边缘，整座废墟轰然塌陷。
不是崩毁，是下沉。
我和祭坛一起，被某种力量拉着往更深的海底坠去。水压剧增，耳膜几乎炸裂，可那股力量护住了我，让我不至于被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停止。
四周彻底黑暗，唯有祭坛上的水灵珠散发着微光。
然后，我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我的。
也不是水的流动。
是真实的、缓慢的、带着回响的呼吸，从四面八方传来。
祭坛突然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背面朝上。
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的轮廓，浮现在石面之上。苍老，威严，龙鳞覆额，双目紧闭。
下一秒，那双眼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