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脸睁开眼时，我的指尖正抵在水灵珠边缘。那双眼睛像是沉在海底万年的古镜，映不出光，却让四周的黑暗退开一寸。我喉咙发紧，右臂裂口还在渗黑液，但不敢动，怕惊扰这即将消散的残魂。
他开口的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顺着海水钻进骨髓，每一个字都像被潮水磨过千遍，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听见了？”
我没有回答，只将尸气缓缓送入祭坛。掌心下的符文微微震动，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频率。水灵珠的蓝光随之亮起，一圈涟漪扩散出去，在漆黑的深渊里划出短暂的界限。
“五灵珠……”他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非人造之物。天地初开，阴阳分离，五行自混沌中凝结……它们是本源。”
我心头一震。本源？不是法宝，不是封印，而是构成这世间的根基？
“集齐五珠……可重启轮回。”他的眼皮颤了一下，像是耗尽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逆转生死法则……亦能……毁去一切秩序。”
我盯着他覆满锈色鳞片的脸，问：“谁设下的局？为何要藏？”
他没答，只是缓缓摇头，仿佛连言语都已奢侈。片刻后，他用仅存的气息吐出几个音节：“金灵珠……西荒……古佛塔心轮……”
就在这时，水灵珠猛地一跳。
不是我控制的，是它自己在颤抖。蓝光骤然增强，照得祭坛四角浮现出断裂的锁链纹路，像是曾经镇压过什么。我立刻察觉不对——这波动太急，不像是共鸣，倒像是……预警。
龙王残魂瞳孔骤缩。
我也在同一瞬转身侧身，尸气在胸前凝成屏障。可攻击并非来自前方。
一道裂痕无声出现在祭坛背面，像是纸张被撕开一道口子。没有声响，没有气息波动，只有一只漆黑的手从中探出，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那是血影的魔爪。
它穿过了空间，直取龙王残魂后心。
我想冲上去拦，脚刚抬起，却见龙王竟未闪避。他嘴角竟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等这一刻太久。
魔爪贯穿他的瞬间，他的身体没有炸裂，也没有化作光点，而是像沙雕遇水般，缓缓塌陷、溃散。但在彻底消失前，一道神念刺入我的识海：
“小心容器……门已启……”
话未说完，残魂湮灭。
整个深渊陷入死寂。
我僵在原地，掌心的水灵珠滚烫如炭。那道神念还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神魂。“容器”？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上一章识海之战，鬼尊也提过类似的话。可现在，龙王临死前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
我来不及细想，水灵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蓝光暴涨，几乎刺瞎双眼。我本能收紧手指，却被一股力量反推，整条手臂向后扬起，像是珠子要挣脱掌控。
它自行浮起，悬停半空，表面开始浮现模糊影像。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团光芒。
第一道投影浮现——一片广袤森林中央，一棵通天巨树耸立，枝冠顶端悬浮着一颗青色珠子，周围盘旋着无数飞禽异兽。那是万妖城，木灵珠所在。
紧接着，第二幅画面出现：地底熔岩奔涌，火河交汇处，一颗赤红珠子沉在最深处，被六条岩浆锁链缠绕。火灵珠，藏于熔渊地核。
第三幅图景展开：幽冥黄泉岸边，黑水翻滚，一处漩涡中心，土黄色珠子静静旋转，下方隐约可见一座石碑，刻着无人能识的符文。土灵珠埋于黄泉眼。
最后一幕亮起时，我呼吸一滞。
西荒大漠之上，一座残破佛塔孤立风沙之中，塔顶早已坍塌，只剩心轮位置嵌着一颗金色珠子，表面布满裂纹，却仍有微弱金光透出。正是龙王提到的金灵珠。
四道光影同时闪烁，彼此呼应，仿佛在传递某种讯号。
我死死盯着那四点光芒，脑中飞速计算。木在东，火在南，土在中，金在西，水在我手中。五方归位，五行俱全。
可就在此时，蓝光忽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黑色纹路从珠体内部蔓延而出，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侵蚀投影边缘。我立刻意识到——这是血影留下的痕迹，他虽被逼退，但仍试图干扰水灵珠的信息传递。
不能让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