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朵花开,她被人族修士围攻,我从暗处杀出,斩尽敌手。她靠在我肩上喘息,低声说:“下次别这么拼。”我没答,但她知道我在乎。
第六朵花开,她在月下舞剑,身影翩跹。我站在远处看着,她回头望我,说:“好看吗?”我点头,她笑得像风里的花。
第七朵花开,她第一次叫我名字。不是“僵尸”,不是“无名”,而是轻轻喊了一声:“无名。”那一刻,我听见自己早已沉寂的心跳,重新震动。
第八朵花开,她替我饮下毒酒,昏睡三日。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还人情?”
第九朵花开,是不久前,她抱着我跳入深渊,说:“用我的妖核当缓冲。”那是她第一次愿意为我赴死。
九朵花静静开放,记忆如潮水涌来,无声无息,却将我淹没。
她靠在残碑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她望着我,声音极轻,几乎被海流吞没:
“别停……走下去……”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她的身形几近虚化,唯有发间的九朵血花仍在闪烁,微光摇曳,不肯熄灭。
我僵在原地,双眼幽绿光芒骤然暴涨,又在瞬息之间转为猩红。全身的尸气不受控制地翻涌,经脉如被烈火焚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我一步步走向她,脚步沉重,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
蹲下身,我伸手将她轻轻抱起。她的身体轻得不像活人,温度正在流逝。我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生怕碰碎了什么。
她的眼睛还睁着,映着我模糊的影子,嘴唇微动,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我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然后,我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无边的黑暗深渊。
嘴一张,一声咆哮自胸腔炸出。
那不是声音,是撕裂灵魂的怒吼。黑色煞气如风暴般席卷四方,所过之处祭坛崩裂数块,石屑纷飞,海水倒卷百丈,连远处沉寂已久的魔界通道都在震颤。
我的双目彻底转为血红,额角青筋暴起,尸气失控般冲向四肢百骸。手中的水灵珠剧烈震颤,蓝光忽明忽暗,仿佛也在回应这股滔天恨意。
血影站在远处,脸色微变,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我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
我只是抱着她,跪在祭坛边缘,仰头对着深渊,继续咆哮。
吼声不断,像是要把这百万年的孤寂、这无数次的背叛、这所有加诸于我身的痛,全都吼出来。
直到嗓音嘶哑,直到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弯下腰,直到怀中的人再无一丝温度。
我低头,看见她发间最后一朵血花轻轻晃动,花瓣边缘开始焦枯。
我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那朵花——
花瓣突然无风自动,一片飘落,打着旋儿,坠入深海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