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圆形阵法亮起的刹那,我的双脚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住,动弹不得。五色光纹顺着石面蔓延,直扑而来,那中央的人形轮廓正微微起伏,仿佛在等待我踏入其中。耳边响起低沉的吟诵,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深处浮出的回响:“持珠者归位……魂祭启门……”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一清。最后一口精血喷向水灵珠,尸气随之爆发,蓝光猛然震荡,将逼近的光纹逼退半寸。脚底黏滞感稍减,我立刻后撤,双足在石面划出两道深痕,最终半跪于阵法边缘,双手死死撑地,才没被彻底拖入中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崩塌的石柱后疾冲而出。
她脚步不稳,气息断续,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却仍朝着我奔来。我心头猛地一震——是她。
狐媚儿。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深渊之下,杀机未散,这等绝地,她为何还要靠近?
我还未开口,她已掠至身侧,目光扫过祭坛上那行“献祭持珠者”的刻字,瞳孔微缩。她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按在我肩头,指尖微凉。
“别硬撑。”她说。
话音未落,祭坛背面的空间再度撕裂。
一道黑影踏着浓雾降临,脚踩之处海水凝冰,寒气四溢。血影站在那里,双目赤金交映,魔煞与正道真元在他掌心交汇,凝聚成一团扭曲的光球。他盯着我,嘴角扬起冷笑。
“你逃不掉的。”
他抬手,正魔乾坤掌成型,掌力如山倾压而下,直取我后心。那一击裹挟着撕裂天地之势,若被击中,不死也残。
我正被阵法余力牵制,右臂抽搐不止,根本无法腾身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狐媚儿猛然跃起,双手结印于胸前,一声轻喝自唇间迸出。
她的胸口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晶莹剔透的赤红妖核缓缓浮现,被她一手托出。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妖核推向空中,双手猛合。
妖核化作一面椭圆光盾,流转着霞光,横亘在我背后。
“轰——!”
正魔乾坤掌轰击在光盾之上,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视线。冲击波席卷四周,石柱断裂,海水倒卷。光盾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终于在一声脆响中寸寸碎裂。
狐媚儿被余波掀飞,重重撞上远处残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胸前衣襟上,染成暗红。她的妖核在空中炸成碎片,散作点点荧光,如星雨飘落。
我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喉咙像是被铁钳夹住,发不出声。
她靠着残碑缓缓滑坐到地,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发丝,动作缓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就在她指尖离开发梢的瞬间,九朵血色妖花悄然绽放于发间,花瓣鲜红如血,泛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
每朵花中,浮现出一幕画面。
第一朵花开,是万妖城外的密林。她手持短刃抵住我咽喉,我冷冷看着她,她却忽然收手,说:“你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可怕。”那时我们初遇,彼此戒备,却都留了生路。
第二朵花开,幽冥雪原。风雪如刀,她蜷缩在岩洞角落,我默默将仅有的兽皮披在她身上,自己立于洞口挡风。她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第三朵花开,熔渊边缘。她为我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指尖不小心碰到尸气,被震得后退一步,却坚持重新来过。我说不必,她只回了一句:“你替我挡过箭,这次换我。”
第四朵花开,是某次夜袭后的营地。我坐在火堆旁擦拭骨刀,她悄悄递来一块烤肉:“僵尸也吃这个?”我接过,她笑了,火光照在她脸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