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潮水般的哭嚎从地底涌起。那些被幽冥豹召唤而出的鬼魂,原本无意识地游荡,此刻竟齐齐转向玄风,发出凄厉尖啸。它们感知到了真正的罪源——不是我这个不入轮回的异类,而是这个披着道袍的魔头。
狐媚儿曾说,妖血能扰阵眼同步。
现在我明白了,真正能唤醒真相的,是冤魂的控诉。
一名长老残魂飘至我面前,声音沙哑:“你……也是被追杀之人……可你……没有背叛……”
另一道声音接上:“我们恨你……因为你像邪……可如今才知……最邪的,是这张皮囊下的心……”
他们的魂体开始消散,像是耗尽了最后力气。有人归入幽冥潮,有人停滞空中,似在等待裁决。
我没有动。
玄风站在废墟之上,胸口魔莲绽放,气息紊乱却不肯倒下。他看着我,忽然冷笑:“你以为揭穿我就赢了?没有我镇压,魔界早已踏平人间;没有这阵,邪祟早就吞噬众生!”
“我是伪君子?不错。”
“但我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
“倒是你——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也配谈对错?”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将尸气镜残片举到眼前。镜中倒影模糊,映不出我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左眼幽绿如冥火,右眼焦黑空洞,皮肤下蓝纹隐隐流动。
这就是我现在的模样。
一个僵尸,一个异类,一个被正道写进典籍、列为必诛之患的存在。
可我现在站在这里,手里握着真相,脚下踩着谎言堆砌的神坛。
而他,那个统领正道百年的领袖,袒露魔躯,站在光与暗的夹缝里,自称执刀人。
风没起,海也没动。
百万怨灵环绕四周,无声注视。
我放下镜子,声音不高,却穿透死寂:“你说你为天下。”
他冷哼。
我继续道:“那你告诉我——谁来为他们说话?”
我指向那些尚未消散的残魂。
玄风瞳孔一缩。
就在这瞬间,我察觉到一丝异样——眉心金纹中的记忆烙印,正在与水灵珠产生共鸣。那枚植入玄风心口的魔种,并非单纯控制,它还在吸收某种能量……来自阵法崩解后的逸散魂力。
他在借这场混乱恢复力量。
而且,那魔种跳动的频率,竟与我尸核的搏动隐隐同步。
我低头看向掌心,断裂的丝线末端仍在轻微震颤。
它连着的,不只是玄风的身体。
还有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