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还在落。
我舌尖的咸涩尚未散去,喉间却泛起一丝灼热。那不是痛,也不是伤,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共鸣。水灵珠嵌在识海,此刻正轻轻震颤,像被什么遥远的东西唤醒。
我睁眼。
一滴血雨砸在海面,涟漪荡开的刹那,水中倒影扭曲了一下——一道青光掠过,转瞬即逝。我瞳孔微缩,五行轮盘在眼底缓缓转动,视野随之剥离了雨水与雾气,直追那抹残影而去。
不止一道。
金、木、火、土四道虚影自雨幕中升腾而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各自划出弧线,飞向四方。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沉甸甸的气息,像是某种本源的投影,穿透了天地残余的混乱法则。
五灵归位……开始了?
我站在原地未动,神体晶光内敛,感知却如蛛网般铺展出去。每一滴血雨落地,都像是敲击在心弦上的鼓点。那些怨念并未消散,反而在灵珠投影出现后变得躁动起来,仿佛有谁在暗中牵引,借这场血雨完成一场古老的召唤。
“那是……”狐媚儿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她踉跄着站起,发间九朵血花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紧锁,片刻后猛地抬头:“木灵珠!它在往万妖城去!我能感觉到它的脉动,和我的血脉在共振。”
我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她消耗太多,妖力不稳,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时,伏在一旁的幽冥豹低吼了一声。
它断翼处的伤口原本还在渗血,可当一滴血雨落入创口,黑血竟泛起赤红光泽。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羽骨重新延展,新生的翅膀边缘浮现出火焰状纹路——那图腾我认得,是火灵珠的印记。
它抬起头,眼中不再是野兽的凶性,而是透出一丝清明。它盯着我,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我蹲下身,手掌贴上它的脊背。一股灼热顺着掌心涌入,来自幽冥深处的呼唤,比刚才更清晰了一分。火灵珠不在远处,而在地底,在那片连鬼魂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裂隙之下。
四灵已现,方向各异。
木属万妖城,火藏幽冥渊底,金与土则分别指向西北荒原与南岭群山。五灵齐鸣,天地为之轻震,但这不是巧合。玄风刚死,秩序崩塌,灵珠便立刻浮现,时机太过精准。
有人在推波助澜。
“你打算追哪一个?”狐媚儿走到我身边,声音虽弱,却不容忽视。
我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西方——万妖城的方向。那里有木灵珠,也有她最深的羁绊。但她没提自己的安危,只问我的选择。
“都不追。”我说。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然一震。
不是余波,也不是海潮冲击。这震动来自地底深处,带着一种规律性的搏动,像是一颗被封印的心脏正在苏醒。紧接着,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缝隙,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低语般的呢喃,不是魂魄哀嚎,而是某种古老咒文的回响。
魔界通道……再度开启。
但这一次不同。裂缝边缘浮现出暗红色符文,排列成环形阵列,像是被人刻意刻画而成。它们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通道就扩张一分。这不是自然裂变,是人为开启。
幽冥豹弓起身子,新翼展开,挡在我前方。狐媚儿咬破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符,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我站在原地,右臂微微一震。那里曾寄宿幽冥鬼尊的残魂,如今只剩一道淡不可察的印记。但它忽然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时机太巧。”我低声说,“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