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影子在天边拉长,剑光与煞气交织成网,朝着祭坛方向压来。我站在五行阵眼中央,掌心金灵珠旋转不息,护体光轮如薄冰般紧贴肌肤。可我没有动。
目光穿过动荡的空间裂隙,落在北方那株幼苗上。
它还在颤抖,叶片边缘已泛黄卷曲,像是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木珠在阵图东侧剧烈震颤,几乎要脱离符文锁链。我能感觉到——它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阵法会先崩。”狐媚儿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喘息。她半跪在阵外,指尖渗出的血还未干,妖力正一点点流失。
幽冥豹伏在地上,断翼处的骨骼仍在愈合,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旧伤。它抬头看我,眼中没有退意。
我知道该做什么。
五指一收,金灵珠骤然黯淡,其余四珠也随之沉寂。护体光轮瞬间瓦解,尸气不再外放,而是尽数收回经脉深处。我将所有力量压缩至丹田,随后猛然引向北面。
“要活,就给我彻底活着!”
话音落下的刹那,五行阵图轰然转向,五股本源之力汇成一股洪流,顺着地脉奔涌而出,直冲那株幼苗根系。
狐媚儿立刻反应过来。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符纹。那是妖族古誓中才有的印记,以血脉为引,召唤残存气运。血符没入土地,整片焦土微微震动,仿佛有千万道微弱的呼唤从地下升起,汇聚于一点。
幽冥豹怒吼一声,前爪猛刨地面,硬生生撕开一道深痕。它将自己的骨髓逼出一丝,混着黑血流入裂缝。那是幽冥深处淬炼百万年的本源生命力,虽不多,却足以点燃一线生机。
三方之力交汇,幼苗猛地挺直身躯!
嫩绿的茎干迅速拔高,枝条伸展,叶片层层叠叠展开,如同挣脱枷锁的生命之手。可它仍停在半丈高度,无法再进一步。木珠悬在空中,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不认命令。”狐媚儿喘着气,“它要的是……一个承诺。”
我盯着那株树,缓缓走上前。
追兵的距离越来越近,神识扫荡如刀锋刮过皮肤。但我已不在乎。
伸手撕开胸前衣襟,又用指甲划破胸膛。黑色尸血顺着皮肉滑落,滴在阵图延伸出的地脉纹路上,一路流向幼苗根部。
血落之处,泥土泛起微光。
我单膝触地,手掌按在焦土边缘,声音沙哑:“我无名,非天所生,非地所养,亦非人鬼神魔。但我今日立誓——你若成树,我便护此界生机不灭;你若结果,我愿以尸身为壤,葬尽诸邪!”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天地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轰——!
幼苗爆发出刺目绿光,树干疯狂拔升,枝杈如龙蛇腾跃,瞬间冲破云层。树叶铺展如盖,每一片都透出生命最纯粹的气息。树冠顶端,一朵晶莹花苞缓缓成型,花瓣层层包裹,中心一点碧光流转不息。
木灵珠现。
它悬浮在花心之中,通体剔透,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生长之力。光晕扩散开来,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青色。
可就在下一刻,那颗灵珠轻轻一震,竟欲脱离花朵,向上飞去。
“不能让它走!”狐媚儿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