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豹腾空而起,新生的骨翼展开,拦在灵珠前方。可那股力量太过柔和,却又不可违逆,轻轻一推,便将它震退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它不是要臣服。”狐媚儿捂着胸口,艰难开口,“它是要……平等。”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巨树。
没有伸手去抓,也没有动用尸气压制。我在树根前盘坐下来,手掌贴上主干。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手心,我能感觉到里面奔涌的脉动,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我不是要夺你。”我说,“我是要与你同生。”
话音刚落,整棵圣树忽然轻颤,仿佛听懂了这句话。
花苞缓缓闭合,木灵珠沉入其中,光芒由盛转敛。接着,自树冠开始,整棵树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飘散,却又不落地,反而朝我汇聚而来。
光点触及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我的躯体像是被撕裂又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抗拒这股生机之力。尸气本能地想要排斥,可我强行压制,任由那些绿色光点钻入毛孔,渗入筋骨。
剧痛随之而来。
皮肤龟裂,鲜血渗出,又在下一秒愈合。裂痕中浮现出一圈圈深褐色的纹路,如同树木年轮,自心脏向外蔓延,贯穿双臂、双腿,直至脚底。那些纹路不断加深,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我咬牙承受,不敢有丝毫松懈。
当最后一缕光芒没入眉心时,全身骤然一震。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靠眼睛看见,而是某种更深的感知在苏醒。我能“听”到千里之外一棵草破土的声音,能“触”到地底深处河流的走向,甚至能感受到风掠过叶面时最细微的颤动。
这不是掌控,是共感。
体内原本冰冷的尸气开始发生变化。它不再纯粹死寂,而是多了一丝温润的流动感,像是寒冬之后初春的溪水,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流淌。
狐媚儿爬到我身边,一只手扶住我的肩膀。她的妖力顺着接触点流入,微弱但稳定,像是在帮我稳住体内暴动的力量。
“你还好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看着掌心浮现的一圈年轮状纹路。它还在缓缓转动,仿佛藏着某种未开启的记忆。
幽冥豹挣扎着站起来,断翼已经完全重生,羽翼上浮现出与木灵珠相同的纹路,泛着淡淡青光。它低吼一声,面向天际残存的敌影,摆出守护姿态。
远处,追兵已逼近至百里之内。剑修御剑破空,魔影穿梭云层,杀机锁定此处。
可我现在已不同。
我闭上眼,任由那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年轮纹路下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像是埋藏了亿万年的种子,终于迎来了破土之时。
风掠过废墟,吹动我的衣角。
树死了,可它活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