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我抬手压住他天灵盖,木灵珠的光纹沉入皮肉,尸气顺着经络缠绕七处要穴,将那丝微弱的魔种波动彻底锁死。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瘫软下去,呼吸变得浅而匀,像是陷入深眠。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那枚烙印还在,像一颗埋进骨髓的钉子,随时可能翻起血浪。
狐媚儿坐在三步外,双手捧着妖晶,指尖渗出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表面。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唇色发青,但眼神依旧稳。每一笔落下,空气中就浮现出一道扭曲的光痕,像是无形的丝线被强行拉直,连向北方某处虚空。
“还差最后一点。”她低声说。
我没有应声,只将一缕尸气凝成细线,缠在她手腕上。若有异动,我能第一时间察觉。焦土边缘,那道空间裂缝已经闭合大半,只剩下几缕残余的紫芒在边缘游走,像未熄的火苗。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妖晶中央。整块晶石猛然一震,血光炸开,又迅速收束。半空中,一幅由红丝勾连而成的地图缓缓展开——七道关隘呈环形分布,三处枢纽如心脏般搏动,最深处,那座倒悬的黑城轮廓清晰,城心一点幽光,沉得如同深渊之眼。
“成了。”她松了口气,肩头一松,几乎要栽倒。
我伸手扶住她手臂,另一只手已将五灵珠召至掌心。金、木、水、火、土五颗珠子悬浮而起,彼此牵引,流转出五行色泽。它们曾散落六界,如今齐聚,气息交叠,竟隐隐与地图上的某些节点共鸣。
就在这时,幽冥豹从废墟后走出。它通体漆黑,骨翼展开时带起一阵阴风,背部裂开一道微光缝隙,一团炽烈的火影投射而出——正是火灵珠的全息影像,化作一片燃烧的疆域轮廓。
我将五灵珠逐一嵌入投影中心。
天地骤然一静。
六界虚影在头顶展开,山川河流、城池通道皆清晰可见。妖界的密林、人族的皇都、魔界的深渊峡谷……一切如沙盘般铺陈。而魔界核心区域,数十个红色光点密集分布,围绕着那座倒悬之城,形成三层环形防线。其中最内层的九个点,光芒格外刺目,显然是重兵所在。
“西面薄弱。”我指着一处缺口,“只有两个据点,兵力分散,应该是故意留出的诱敌口。”
狐媚儿撑着地面站起,盯着虚影看了许久:“但他们把主力调往东翼,靠近妖界边境。这是防你从侧翼突袭。”
“不是防我。”我摇头,“是防你。”
她抬眼看我。
“他们知道你会出手。血魔子清楚你的手段,也清楚你和我的关系。东翼布防严密,不只是为了守,更是为了困。一旦你进入,就会被拖住。”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所以他以为你能猜到这一点,反而会选东边强攻?”
“他会这么想。”我收回目光,“但我们不按他的路走。”
我转身看向幽冥豹:“你载我进去,直击中枢。不纠缠,不恋战,只要他露面,就动手。”
幽冥豹低吼一声,骨翼收拢,伏下身来。
狐媚儿却突然开口:“如果他不在呢?如果那座城里根本没有他本人?”
我停顿了一下。
“血影分身逃了。”她说,“它带走了部分神识痕迹。他现在一定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地图。这种时候,他还会老老实实等在老巢里?”
“他会。”我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怕我们进去。”我看向那座倒悬之城,“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逼我现身,逼我踏入他的局。但他忘了——”我抬起右手,年轮纹路在皮肤下缓缓转动,“我能看见时间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