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皮肤下，那股黑雾正顺着经脉往上爬。我死死压住脊椎第三节，魂力如铁索缠绕，可它越挣越狠，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嘶吼。
指尖开始发麻。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刚才封进去的魔气，不是死物，它在长，在变，在啃我的骨头。肩头一热，皮肤裂开一道细纹，血色符文从裂缝里钻出来，像藤蔓般向上蔓延。那纹路烫得惊人，每一寸扩张都像刀子刮着神经。
眼前晃了一下。
血魔子的脸浮在黑暗里，嘴角翘着，声音却从我自己的喉咙里传出：“你醒来的那一刻，我就种下了引子。”
我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进鼻腔，意识重新绷紧。这不是幻觉，是他的烙印在侵蚀我的神志。若再迟一步，这具身体就不再由我掌控。
“别过来！”我冲着狐媚儿低吼。
她站在祭坛边缘，脸色发白，手指攥着衣角，没动。幽冥豹伏在地上，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三道爪痕。他们帮不了我——这伤在体内，碰一下就会引爆整条经脉。
我闭眼，试图再压一次。
魂力涌向左臂，刚接触魔纹，就被反震回来。那黑雾竟张口咬住了我的力量，一口吞下，还变得更浓。它不是要逃，是要扎根。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魔纹爬上锁骨时，空气忽然凝滞。
一道幽光自头顶劈下，不声不响，却让整个空间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探出，掌心朝下，按在我左肩上方半寸处。
寒意炸开。
那股蔓延的灼热瞬间冻结，连皮带肉僵成一块死灰。魔纹停在颈侧，像被钉住的蛇，扭曲了几下，再不动弹。
我抬头。
半截身影浮在空中，披着灰袍，兜帽遮脸，只露出一截下颌。他没说话，但我知道是谁。
幽冥鬼尊。
百万年沉眠中，曾有一道声音指引我如何凝聚残魂，如何避开轮回盘查，如何一步步熬到化形。那声音从未露面，却在我识海深处刻下印记。此刻他站在这里，哪怕只是投影，也让我心头一震。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点我左臂。
“炼魂契。”他说，声音像从地底传来，“以你觉醒之力为薪，点燃归墟之门。”
我盯着他。
“他什么时候下的手？”
“你第一次破土重生时。”鬼尊缓缓收回手，“那时你灵智未全，他借正道围剿之机，将一缕本源混入你的尸核。你以为自己复活了，其实……是从那一刻起，就成了他的引子。”
我拳头慢慢握紧。
难怪每次突破都格外艰难，难怪魔气能与我的魂力融合——它本就来自我的一部分，被他炼化后送回。
“怎么断？”
“烧。”鬼尊看着我，“用你最原始的血，最纯粹的本源。别的不行，只有你能杀它。”
我没有犹豫。
右手五指并拢，指甲暴涨成黑刃，狠狠划过心口。皮开肉绽，却没有鲜红流出。一缕浓稠如墨、泛着幽光的液体缓缓渗出，那是僵尸精血，比命还金贵的东西。
我抬手，将精血抹在左臂魔纹上。
接触刹那，黑焰腾起。
不是火，是焚魂之炎。魔纹发出尖锐鸣叫，像活物在哀嚎，拼命往皮肉深处钻。我死死按住，不让它逃。火焰顺着纹路烧回去，所过之处，血肉焦黑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痛得我想抽搐，但我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