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越烧越旺,直冲肩胛。突然,整条手臂猛地一颤,一股巨力自内爆发,几乎要把我撕开。我仰头闷哼一声,脚下一蹬,硬生生钉在原地。
“快!”狐媚儿喊了一声。
我没应。
我知道不能停。一旦中断,这火就会反噬我自己。我继续催动精血,让它源源不断地涌出,裹着黑焰往深处烧。
魔纹终于开始溃散。
最后一丝符文在颈侧炸成灰烬,随风飘散。我松开手,左臂垂下,整条胳膊焦黑如炭,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掉落。骨头还在,经脉断了大半,短时间内动不了。
但我还站着。
鬼尊低头看了我一眼,似有微不可察的点头。
“你做得对。”他说,“宁毁己身,不受控于人。”
话音未落,脚下猛然一震。
祭坛九柱同时爆响,血色符文接连炸裂。前三根阴煞柱最先崩塌,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烟。后六根则从内部裂开,黑雾喷涌而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绞碎。
整座祭坛开始塌陷。
中心地面裂开巨大缝隙,深不见底,幽光自下冲出,带着刺骨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冷,是万年积聚的阴煞之气,纯到极致,也毒到极致。可在这毒里,又藏着滋养尸身的本源之力。
泉眼。
真正的幽冥泉眼暴露在眼前,翻涌着漆黑水雾,像是大地睁开的眼睛。
鬼尊的身影开始模糊。
“去吧。”他最后说道,“泉中有缘,慎入。”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站在裂口边缘,低头看那口泉。
焦黑的手臂微微抖着,体内空荡荡的,魂力几乎耗尽。刚才那一烧,不止清了魔气,也伤了根基。若现在跳下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狐媚儿走过来,脚步很轻。
“你还站得住吗?”她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站不住也得走下去。”我说,“这条路,没有退字。”
她没再说话,只是退后半步,让出空间。
幽冥豹低吼一声,伏在地上,尾巴贴紧前爪,依旧守着她的方向。
我盯着泉眼深处,那里有东西在动,像是水流,又像是影子。但我不怕。
一步一步,我走向裂口。
脚尖踩上边缘石块,碎屑滚落,坠入黑暗,久久没有回响。
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祭坛废墟。
那些柱子已经碎成粉末,血线彻底断裂。血魔子的监视断了,他的契约破了。这一局,我赢了。
然后我转身,面对深渊。
风从下面卷上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我抬起右脚,悬在空中。
下一刻,就要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