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缝。我咬紧牙关,手指抠进石地,指节泛白。黑线从肩胛一路蔓延到脖颈,皮肤下鼓动着不规则的起伏,仿佛有活物在皮肉间爬行。
我不能倒。
倒了,她就真的没路可走了。
我强行压住翻涌的浊气,将残存魂力灌入心口黑晶。那块自幽冥深处带出的尸核微微震颤,释放出一丝阴寒之力,勉强稳住心脉跳动。视线逐渐清晰,低头看向手臂——原本苍白的肌肤此刻布满蛛网般的黑纹,触之冰冷,却带着灼烧感。
鬼尊的话不是吓唬人。
这魔种,真要命。
我缓缓抬头,看见狐媚儿正撑着身子往这边挪。她脸色比刚才更差,唇色发青,显然是强提妖力。幽冥豹伏在一旁,翅膀上还挂着血丝,见我清醒,低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别过来。”我哑声说。
她没停,反而加快动作,一手扶住石柱站起:“你刚才……整个人都黑了。”
“我知道。”我闭了闭眼,“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盯着我,呼吸有些急:“双修之法,是真的能解?”
我没答。但也没否认。
这就够了。
她踉跄一步,靠在柱边,声音轻却坚定:“七日后,我去。”
我猛地睁眼:“你现在连站稳都难,谈什么双修?那是引魔入体的过程,稍有差池,你会被我的阴煞反噬,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魂飞魄散。”
“那你呢?”她反问,“你不试,就一定会活?”
我不语。
她往前半步:“你说你要称霸六界,要打破轮回,要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脚下。可现在呢?你连自己体内的东西都清不掉,还谈什么未来?”
“这不是逞强的事。”我低声道,“这是拿命赌。”
“那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她声音微颤,“是为了什么?为了看你一个人死在这里吗?”
幽冥豹忽然抬头,鼻尖微动,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我立刻警觉,转头看向它。它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盯着墙上那枚嵌入石缝的地图令牌——五灵珠标记的位置,东海归墟方向,正浮现出几道细长黑影轮廓。那些影子呈舰形,首部刻着扭曲血纹,分明是魔界的战船图腾。
血魔子……动手了。
我眯起眼,伸手取下地图令牌握在手中。触手冰凉,但那几艘黑影却像是烙铁烫上去的一样刺目。他们不是偶然出现,是早就等在这里。等我伤重虚弱,等我不得不前往归墟取珠时,一网打尽。
好算计。
我冷笑一声,将令牌收回怀中。
“他们想逼我提前动身。”我说,“想让我在体内魔种未除的情况下硬闯归墟,借外力逼我崩溃。”
狐媚儿喘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缓缓站直身体,双腿还在痛,焦黑的皮肉尚未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影响行动。魂力虽损,尸身坚韧仍在。只要意识不灭,我就还能走。
“按原计划。”我说,“七日后,月圆之夜,幽冥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