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她走向幽冥泉边缘,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泉水翻涌着阴雾,寒气扑面而来,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指尖仍勾着我的衣角。
下一瞬,我纵身跃入泉中。
水浪猛地炸开,又迅速合拢,阴煞之气如细针般刺入皮肤。我将魂力凝成薄茧,裹住她全身,只让极细微的煞气渗入她的经络。她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醒来。
我在泉底盘坐,背靠岩壁,任由阴气冲刷尸身。这股力量对寻常生灵是剧毒,对我却是滋养。魔种残留在经脉深处,像一根扭曲的藤蔓,随着煞气侵入开始躁动。我闭目凝神,按照记忆中的口诀引导魂力游走,一圈又一圈地碾压那团暗沉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泉外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唯有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回荡耳畔。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妖脉正在缓慢修复,断裂的尾骨重新接续,受损的元神也渐渐稳固。而我自己,左臂那道旧伤不再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净化后的空明。
第一日过去,魔种已被逼至丹田一角。
我没有松懈,反而加大了魂力输出。泉眼深处的波动随之增强,阴气浓度陡然提升。我的皮肤泛起淡淡青灰,那是尸气与煞气交融的征兆。就在这时,一股反噬之力自内脏升起,喉咙一甜,一口黑血吐出,在水中散成缕缕墨丝。
但我没有停下。
第二日清晨,她的气息已恢复大半。我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岩壁上。昨夜冥想时,突然想到五行逆转阵的运行轨迹——若能将其原理融入“幽冥鬼步”,或许可突破百米极限。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魂力,在石面上缓缓划动。一道道细纹浮现,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聚煞引灵之理。每一笔都耗神极深,刻完最后一道,额角竟渗出冷汗。
这不是简单的阵法复制,而是将阵意压缩于方寸之间,形成微型节点。只要踏中其位,便可借势腾挪。
我静坐调息半日,待魂力充盈后,起身立于泉底中央。
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身形骤然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三十丈外。紧接着第二次闪掠,精准落在刚刻下的阵纹之上,煞气瞬间汇聚脚下,推动力暴增。第三次、第四次……我不断重复跳跃,每一次都更加流畅。
到第七次时,我横跨三百米距离,破水而出,又在刹那间回归原位。
水花未落,我已归位。
“一步千里……”我低声自语,“再遇玄风,不必退让。”
第三日午后,阳光透过秘库顶部的裂隙洒下一点微光,照在泉面。水面波纹轻轻晃动,映出两个身影——一个盘坐泉底,另一个正缓缓睁眼。
她醒了。
睫毛轻颤,眸光初启,先是茫然,随即聚焦在我身上。她动了动嘴唇:“你……一直在守着?”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妖力运转顺畅,九尾真身已稳定下来,三条断尾虽未完全重生,但根基无损。
“伤好了?”我问。
她点头,撑着岩石想要坐起,却被我伸手扶住肩膀。她顿了一下,没挣开。
“外面……安全吗?”她声音还有些虚弱。
“暂时。”我说。
话音刚落,岸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幽冥豹拖着残躯走近,嘴里叼着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它走到泉边,低头一甩,那颗珠子滚入水中,直朝我漂来。
我伸手接过。
魔核表面布满裂痕,内部却残留一丝微弱波动。这是某种监视类法宝被摧毁后的残骸,通常不会主动暴露位置,除非使用者强行激活追踪印记。
“昨夜来的。”幽冥豹低声道,“潜到十丈外就被我发现,还没靠近泉边就被撕碎了。”
我用指尖渗入一丝魂力,探入魔核深处。果然,在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一个模糊信号——来自西方三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那里有座废弃道观,曾是血魔子手下常用的联络点。
有人在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