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扑在脸上，我伏在幽冥豹背上，脊背紧绷如弓。身后那股黏稠的压迫感并未散去，五灵珠仍在胸口隐隐发烫，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盯住。
“收力。”我传音给狐媚儿，声音压得极低，“别让灵珠再响。”
她没应声，但缠在我腰间的尾巴微微一紧，妖力迅速内敛。我能察觉到她体内气息的波动平复下来，如同退潮的浪，悄然隐入深处。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划破寂静。
三道赤红长线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腐味疾射而来。血箭！每一根都裹着魔气，尾端还连着若隐若现的丝线，直指我的方向。
这不是寻常追击——是神识锁魂。
“撑住！”我低喝。
话音未落，幽冥豹猛然仰头咆哮，脊背两侧的皮肉如裂开般撕开两道口子，一对漆黑巨翼轰然展开。那翅膀宽大如夜幕垂落，边缘游走着幽蓝电弧，每一片羽膜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双翼一振，整片大地仿佛被掀动。狂风倒卷，碎石飞溅，我们瞬间腾空而起，速度骤增。
音爆炸开。
空气剧烈震荡，前方尚未逼近的血箭在半空中猛地扭曲，随即崩成数团血雾，随风消散。
我回头一瞥，只见血影站在远处高崖上，刀尖滴血，脸色阴沉。他抬手又要挥斩，却被一股反噬之力震得踉跄后退。看来刚才那一击已耗去他不少精血。
“他还撑不了太久。”我说。
狐媚儿贴在我身后，九尾轻轻摆动以稳身形：“但他只要拖住我们一刻，玄风的大阵就能合拢。”
我没答。头顶上方，金光残丝仍在飘荡，像蛛网般缓缓收束。那些光丝虽不再主动攻击，却始终干扰着魂力运转，让我无法彻底屏蔽五灵珠的气息。
必须更快。
“全速。”我拍了下幽冥豹的颈侧。
它低吼一声，双翼再次猛震，身形如离弦之箭，贴着荒原掠过。地面景物化作模糊条纹，耳边只剩下呼啸风声。速度已经突破音障，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层层气浪，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痕。
时间仿佛被压缩。
不到半炷香，前方地势骤降，咸湿气息扑面而来。灰蓝色的海面出现在视野尽头，波涛翻涌，浪花拍打着嶙峋礁石。
归墟近了。
只要进入那片阴阳交界的海域，借助海底裂缝中的幽冥浊流，便有机会切断诛邪阵的感应。可就在我们即将冲上海岸线之际，幽冥豹突然四肢绷直，利爪狠狠扣进岩层，硬生生刹住前冲之势。
火星四溅。
它死死盯着前方迷雾笼罩的海面，鼻孔喷出滚烫白气，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嘶吼。
“怎么了？”我眯眼望去。
浓雾中，三艘战船缓缓浮现。
船身修长，甲板宽阔，舰首刻着“天罡剑阁”四字，符纹流转不息。三船呈品字形列阵，封锁了近海航道。最中央那艘的主桅顶端，悬着一口青铜铃铛——镇魂铃。
那东西专克阴属生灵，一旦摇动，尸气将受压制，轻则行动迟滞，重则经脉逆行。
“他们早有准备。”狐媚儿咬牙，“不只是拦截，是要逼我们正面交战。”
我扫视片刻，发现左侧那艘船的雷达阵略有偏移，与另两艘之间形成一个狭窄盲区。若是高速切入，或许能避开第一轮锁定。
“绕左翼。”我传音，“贴浪飞行，别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狐媚儿点头，尾巴再度收紧。幽冥豹双翼微收，调整姿态，几乎贴着海面滑翔而去。音速带来的惯性让它短暂滞空，掠过一道又一道涌来的白浪。
风更大了。
我们距离封锁线只剩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忽然，中央战船上那口镇魂铃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