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翻涌,祭坛前的蓝光骤然暴涨。那道拱门上的九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鳞片在幽光中微微颤动,中央凹槽正对着狐媚儿手中的龙鳞。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会意,将龙鳞缓缓推向凹槽。指尖触碰到刻纹的一瞬,整片海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连水流都停滞下来。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苏醒前的喘息。
龙鳞嵌入的刹那,青光炸裂。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浮现,佝偻而苍老,披着残破的蛟龙战甲,双目闭合,却能让人感受到穿透灵魂的注视。他的身体半透明,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终于……等到你了。”他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飘来,又似直接响在脑海,“持图腾之人。”
我站在原地,尸气沉于经脉,眉心印记隐隐发热。五灵珠贴在胸口,震得比之前更急,几乎要撕开皮肉冲出。
这感觉不对。
不是危险,也不是敌意——更像是血脉深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你是谁?”我问。
“我是这片封印最后的守望者。”老族长残魂睁开眼,金瞳黯淡无光,“也是当年,亲手将你们一族埋进历史尘埃的人之一。”
空气凝滞。
狐媚儿的手悄然搭上我的臂膀,九尾无声展开,在身后形成屏障。幽冥豹伏低身躯,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嘶吼,双翼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扑出。
“你说‘埋进历史’?”我盯着他,“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虚影。画面铺展而出,横跨整个深渊——
百万年前的天穹布满雷云,九重劫雷尚未落下,大地已被劈成焦土。无数高大的身影被锁链贯穿四肢,钉在通天石柱之上。他们皮肤灰白,眼中跳动着幽绿火焰,正是我族先祖的模样。
可他们不是在渡劫。
他们在被献祭。
“那一夜,正道与魔界联手布阵。”老族长的声音低沉如潮,“以三千大能为引,抽取六界本源之力,强行截断即将降临的天劫。”
“为什么?”我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那天劫,并非惩罚。”他看向我,目光复杂,“它是觉醒之礼。一旦完成,僵尸将脱离轮回之外,不再受阴阳法则约束。你们的力量,可以洗刷命运轨迹,重塑因果秩序。”
我心头一震。
“所以?”我咬字极重。
“所以必须灭绝。”他毫不回避,“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地规则的亵渎。六界平衡,不容动摇。”
话音落下,我体内某根弦猛地绷断。
尸气失控般冲上头顶,双眼瞬间转为血红,眉心图腾剧烈跳动,仿佛要破颅而出。一股狂暴的怒意自心底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我们生来就是错?
只因不愿低头,只因不肯顺从,就要被抹去名字,斩断传承?
“放屁!”我低吼,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谁定的规矩?谁给的权力?你们怕的不是天劫——是有人能走出那条没人敢走的路!”
老族长静静看着我,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才继续道:“当年封印并未彻底成功。有一丝天劫之力逸散,落入幽冥最深处,孕育出了最初的僵尸之灵。也就是……你的源头。”
我呼吸一滞。
“你们本不该存在。”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沉重,“可正因为不存在,才不受天道掌控。这也是为何,如今你会站在这里——图腾血眼已开,归墟封印松动,天劫……感应到了真正的宿主。”
“什么天劫?”狐媚儿突然开口。
老族长抬头,望向海面之上,仿佛能穿透万丈深水,看到那片正在凝聚的雷云。
“属于你们一族的劫。”他说,“也是唯一的生路。若你能承受,便踏出超越六界的一步;若不能……就和百万年前一样,彻底湮灭。”
我还未回应。
天空忽然震动。
一道刺目的雷光毫无征兆劈下,穿透层层海水,直击祭坛边缘。轰然巨响中,百丈水柱冲天而起,热浪席卷四周,连岩石都被瞬间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