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上前,却被阵纹余力弹飞,重重撞在石壁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咙一甜,黑血从唇角溢出。我抹去血迹,再次扑向她所在的位置,可距离越来越远,仿佛中间隔了一层无形屏障。
“放开他!”我嘶吼。
她最后一尾刺入分身心口,妖丹光芒达到顶峰。整个深渊被照得如同白昼,连海底最深处的暗流都被驱散。结界核心轰然炸裂,血色光幕寸寸瓦解,战船在强光中扭曲、沉没。
血魔子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开始溃散。面具碎裂,露出半张狰狞的脸,随即被光芒吞噬。他的分身终究没能逃过反噬,在最后一声怒吼中断成灰烬,只剩半片黑袍飘落深渊。
结界破了。
我跌跌撞撞冲上前,伸手去抓那团即将消散的光点。可指尖刚触到,便觉一阵温热拂过,像是她在笑。
“别停啊……”她的声音在水中回荡,越来越轻,“答应我……别停下脚步。”
光点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缓缓漂浮在祭坛上方,如同星辰碎屑,随水流轻轻旋转。妖丹残存一丝微光,悬于其中,尚未熄灭。
我站在原地,右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滴滴融入海水,染开一片暗红。
幽冥豹瘫在地上,头颅猛撞岩壁,发出沉闷响声。它不愿接受,不肯安静,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悲愤。
我抬头看向破碎的高台,那里曾站着血魔子,如今只剩焦黑痕迹。阵眼已毁,战船沉没,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个躲在幕后的人,还活着。玄风真人,还有血魔子的本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而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留下。
我缓缓抬起手,凝视掌心残留的光尘。那温度很淡,却真实存在。
“你说要跟我走下去。”我低声说,“现在路还在,我不会停。”
话音落下,尸气自体内缓缓升腾,不再狂暴,也不再压抑。它像潮水般铺开,笼罩整座祭坛。五灵珠贴在心口,微微震动,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远处,归墟深渊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东西在苏醒。
水流忽然变得紊乱,从下方涌来一股吸力。祭坛边缘的碎石开始滑落,坠入看不见的底部。那扇倒悬的巨门虽已崩毁,但通道仍在,通往更深的地方。
我迈步向前,踏过残破的阶梯。
身后,光点随水流轻轻晃动,仍未散去。
幽冥豹挣扎着抬起头,望着我的背影,低吼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脚下的石阶突然一沉,裂缝蔓延开来。我低头,看见一道细小的符纹正在复苏,泛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新的阵纹。
还未等我动作,一滴血从上方落下,正正砸在符纹中心。
血花绽开的瞬间,整条阶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