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下的瞬间，阶梯亮了。
那道原本微弱的红光顺着石缝蔓延开来，像是某种阵法被重新激活。我站在原地，目光却没落在阶梯上，而是死死盯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光尘，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
狐媚儿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可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别停啊……答应我……别停下脚步。”
我没有停。但我不能接受她只留下这句话。
我蹲下身，双手将那些散在祭坛边缘的光点一点点拢进掌心。它们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沉重得压得我胸口发闷。幽冥豹伏在一旁，头颅低垂，鼻息粗重，它不再撞击岩壁，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团微弱的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还记得她说的话吗？”我低声问。
幽冥豹没回应，但尾巴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闭上眼，指尖用力，想把这点残存的气息攥住。可光点依旧在消散，一缕缕从指缝间飘出，随水流缓缓沉向深渊底部。
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张开嘴，咬破舌尖，一口尸血喷在掌心。黑雾腾起，裹住那团光。可尸气刚触到光点，便如遇烈阳般蒸发，非但没能凝聚，反而让光点震荡得更剧烈。
不行……这不是靠力量能挽回的。
我松开手，任由光点漂浮在面前。呼吸变得很慢，心跳几乎停滞。百万年幽冥深处的孤寂突然涌上心头——那种明明活着，却被世界遗忘的感觉，和此刻一模一样。
“你说要跟我走下去。”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还没走完，你怎么能先走？”
话音落下，眼角忽然一热。
一滴黑色的泪滑了下来，顺着脸颊，坠入光中。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那一滴泪融入光点的刹那，所有的光突然静止了。紧接着，它们开始往回收缩，如同倒流的星河，一粒粒、一丝丝，全都朝着中心聚拢。
我猛地睁眼。
妖丹的残核在空中颤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层层叠叠，竟与蛟龙族长老曾用过的血脉印记同源。那些文字缓缓旋转，在虚空中拼成一句话：
命系双魂，心契不破，则形可复。
原来如此……她不是死了，而是把自己的命，借给了我。
可这秘术需要代价，必须有人守住她的魂火不灭。而刚才那一滴泪——不是悲伤的泪，是执念的具现，是我不肯放手的证明。
光团越缩越紧，最终凝成一颗跳动的晶核，悬浮半空，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妖力波动。
成了？
还不等我松口气，深渊底部忽然涌出一股阴冷气息，缠向那颗妖丹。黑雾翻滚，隐约形成爪状，想要将它撕碎。
魔气反噬！
我毫不犹豫扑上前，挡在妖丹之前，张口喷出一口精纯尸血。血雾弥漫，化作一层薄膜覆盖在妖丹表面。尸血与妖力交融，竟泛起黑金交织的光泽，硬生生将魔气逼退三尺。
就在这时，幽冥豹猛然起身，双翼残破却仍撑开，低吼着冲向光团，利爪扬起就要拍下。
“住手！”我厉喝，“那是她！”
幽冥豹动作一顿，前爪悬在半空，眼中凶光未散，却多了几分迟疑。它盯着那团光，鼻翼翕动，似是在嗅辨气息。
片刻后，它缓缓收回爪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终于认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立刻将五灵珠从怀中取出，托举到妖丹上方。五颗珠子感应到水灵之力的存在，齐齐震颤，其中代表水属性的那一颗骤然亮起，一道清光垂落，与妖丹相连。
嗡——
整座祭坛剧烈震动。妖丹猛然扩张，十八道光束冲天而起，刺穿深渊上方的黑暗水域，仿佛连通了海面之上的月轮。一声清越的狐鸣响彻四野，带着新生的力量与久违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