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中心的竖瞳缓缓睁开，幽蓝的水灵珠在我掌心剧烈震颤，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那瞳孔深处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暗红血雾，像是沉睡万年的凶兽终于察觉了闯入者。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水灵珠按进胸口。尸核与珠子接触的瞬间，一股寒流自心脏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紧接着，珠光暴涨，一道螺旋状的蓝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撕裂了那股压向神识的凝视之力。
“走！”我低吼一声，抱紧怀中昏迷的狐媚儿，脚下一蹬，借着光柱的推力向上疾冲。
幽冥豹紧随其后，双翼拍打海水发出沉闷声响。可它刚跃出祭坛范围，身后深渊忽然爆发出千百道血箭，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每一支都带着刺骨魔意，还未近身，空气已泛起腥臭涟漪。
“挡住三息！”我在心中传音。
它仰头咆哮，声音里透着撕裂般的痛楚。就在这刹那，它背脊猛然拱起，旧伤崩裂，两根漆黑骨刺破皮而出，迅速延展成新的羽翼。四翼齐张，翼展瞬间撑开近百米，形如巨蝠却缠绕着龙鳞般的纹路，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第一波血箭撞上新翼掀起的气浪，当场碎成血雾。
第二波逼近时，幽冥豹双翅猛震，拍击海水形成层层空爆，一圈圈冲击波向前推进。到了第五击，整片水域轰然炸响，音爆撕裂水流，余波所及之处，血箭尽数震散。
我们趁势冲出漩涡。
头顶不再是海底岩层，而是翻滚的黑色海面。狂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暴雨倾盆砸落。幽冥豹驮着我和狐媚儿破水而出，四翼展开掠过浪尖，身形摇晃却不肯坠落。
我低头看去，归墟深渊已被甩在身后，但那竖瞳并未闭合。它悬浮于深海之上，如同烙印刻在水幕之中，静静注视着我们的方向。
“还没完。”我咬牙，将水灵珠收回尸核附近温养。珠子仍在微微震颤，似乎仍有追踪之力渗出。
狐媚儿靠在我怀里，呼吸微弱，十八条尾巴只剩下淡淡光晕。她为了干扰阵法节点耗尽妖力，现在连意识都无法维持。我伸手探她脉搏，指尖触到一丝凉意，心头一紧。
“撑住。”我低声说，把她的身子往上扶了扶。
幽冥豹在空中猛地一个侧翻，躲开一道从海中射出的血线。那不是实体攻击，更像是某种感应性的试探。它低吼一声，双目赤红锁定前方，四翼协调渐趋稳定，开始贴着海面低飞。
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海平线下，隐约有黑影移动，速度极快，正朝着我们追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血魔子真身来了。
“别停。”我对幽冥豹道，“找陆地，或者岛屿。”
它嘶吼回应，翅膀拍击频率加快，带动气流在海面划出长长白痕。雨越下越大，雷光在云层中闪烁，映得整片海域忽明忽暗。
飞行约莫半炷香时间，下方海水突然变得浑浊。我察觉不对，立刻让幽冥豹拉升高度。几乎就在同时，几道赤红符文从水中浮现，组成残缺的阵纹，正是诛邪阵的余迹。
“他们早就在等我们出来。”我冷笑。
这阵法未能完全激活，显然是因为我们逃脱太快，但它确实存在过布局。若刚才稍慢一步，哪怕只是迟疑半息，都会被重新拉入封锁。
我运转魂力扫视四周，确认暂时无其他埋伏。然而越是平静，越让我警觉。血魔子不会只派一具分身守阵，也不会仅靠血箭追杀。他真正的手段，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先离开这片海域。”我拍了拍幽冥豹颈侧。
它会意，调转方向朝东南方飞去。那里有一片模糊的轮廓，像是岛屿的剪影，虽远却成了唯一目标。
途中，狐媚儿动了一下。我立刻低头查看，见她睫毛轻颤，似要醒来。
“别勉强。”我握住她的手。
她睁开眼，目光涣散片刻才聚焦。“……还在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