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口气，声音很轻：“水灵珠……没丢吧？”
“在我体内。”
她点了点头，又闭上眼，手臂无力垂下。我知道她在强撑，便不再多问，只将她护得更紧。
幽冥豹飞行姿态逐渐平稳，新生的双翼虽未完全适应，但已能支撑长时间滑翔。它不时发出低鸣，像是在感知气流变化，寻找最省力的路径。
天边开始泛灰，暴雨渐歇。
就在我们认为暂时安全时，狐媚儿忽然睁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等等。”她声音发紧，“水灵珠……它在发热。”
我心头一沉，立刻探查尸核。果然，原本冰凉的珠子此刻竟像烧红的铁块，隔着血肉都能感受到灼烫。
“有人触动了它的共鸣。”我说。
话音未落，幽冥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四翼剧烈抖动，整个身体在空中失衡倾斜。它拼命稳住身形，却无法阻止背部新生的翅膀开始龟裂，细密血丝顺着羽膜渗出。
“怎么回事？”我死死抱住狐媚儿，防止被甩下去。
她盯着远处海面，脸色骤变：“那是……蛟龙族的引魂灯？不可能，它们早就灭绝了！”
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海面上漂浮着九盏青铜古灯，排列成弧形，每盏灯芯燃着幽绿火焰，正缓缓升起。灯光映照之下，海水竟逆流向天，形成一条扭曲的光道，直指我们所在位置。
幽冥豹的翅膀越是靠近那光道，震颤就越剧烈。它痛苦地嘶吼，四肢抽搐，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撕扯。
“不是追兵。”我握紧拳头，“是召唤。”
原来血魔子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他利用水灵珠与蛟龙残息的联系，激活了这处远古禁制。只要我们携带珠子飞行，就会成为活靶。
“不能过去。”狐媚儿挣扎着坐起，“那是陷阱，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我盯着那九盏灯，脑中闪过老族长曾提过的传说——借命重生，需以双魂为引，若外界有相应信物呼应，便会触发返祖归源之劫。
她是蛟龙后裔，而我是幽冥异种。我们本不该共存于同一命轨。
“那就……毁了它。”我说。
我抽出腰间骨刃，那是从幽冥鬼尊洞府带出的葬尸器，专破邪术。正要掷出，幽冥豹却猛然抬头，双目泛起混沌光芒，四翼展开，竟主动朝那光道飞去。
“回来！”我怒喝。
它没有听从，反而加速冲刺，翅膀撕裂风雨，在空中划出刺耳爆鸣。
最后一刻，我看到它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回头望了我一眼，随即义无反顾冲入光道中央。
轰——！
九灯齐灭，光道崩塌，整片海域炸起百丈巨浪。
我和狐媚儿从高空坠落，重重摔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我奋力浮出水面，四处搜寻幽冥豹的身影。
没有尸体，也没有残翼。
只有海面上漂浮的一片漆黑羽膜，在晨光中轻轻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