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豹抬眼看了我一眼,鼻孔喷出一口气,像是在笑。
我没理它,走到炉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鼎身。还有余温,但不再烫手。我把它翻过来,底部刻痕里积了些灰,我用指甲刮了刮,露出底下一道旧符纹的痕迹。
这炉子,早该报废了。
昨夜能撑下来,是运气。
我把它推到岩缝深处,免得再被海风掀倒。起身时,袖口擦过指尖,沾了点未干的黑汗,抹在裤侧。
回头望去,狐媚儿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之前深了些。她左手搭在腹部,右手攥着玉盒一角,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道她在装睡。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也没看她。海风卷着浪沫打在浅滩上,远处有海鸟掠过水面,扑腾几下又飞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脸上没什么温度,但尸身还是本能地感到不适。我拉了拉领口,阴影遮住脖颈。
她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没答。
她等了几息,又说:“你说别靠太近,可最后……是你把我拉进去的。”
我还是没说话。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却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尾巴轻轻摆了一下,盖住了脚踝。
我没动,也没走。
良久,我听见她声音很低:“我想活着跟你走到最后。”
我没有回应。
可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玉盒外侧,隔着冰冷的材质,感受着那颗丹药的存在。
风大了些,吹得岩上碎草沙沙作响。幽冥豹站起身,抖了抖翅膀,朝海面望了一眼,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我盯着远方的水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浪一波接一波地拍上来。
我站起身,走到浅水处,弯腰掬了一捧海水泼在脸上。凉意刺进皮肤,让我清醒了些。炼丹耗神太久,魂力还没完全恢复,但现在不能倒。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回走。
她仍躺着,姿势没变。
我停下,在她面前蹲下,把玉盒放进她手里。
“醒了就吃。”我说,“别等我再说第二遍。”
她fingers慢慢收紧,把盒子抱进怀里。
我起身,走向岸边那片碎石滩。还有些药材残渣没清理,我得找地方埋了,免得引来别的东西。
走了几步,我听见她在我背后轻声说:
“你会回头看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