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傀儡刚从黑雾中站起，我正要迎上，天地却骤然一沉。
空气像是被无形巨手攥紧，压得人呼吸滞涩。头顶的光碑“力”字红芒忽闪，随即熄灭。试炼台四周浮现出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像是水面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
一道虚影缓缓凝聚在半空。
白发垂肩，九环墨袍，金瞳竖线如刀刻般冷厉——玄风真人。
他没来，但他的神识到了。
“无名僵尸。”他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像铁锤砸进耳膜，“你毁禁地守卫，夺木灵珠，如今竟敢踏入妖界试炼场？此等邪祟，何配称婿？”
我没有回答。
魂力在体内奔涌，黑色铠甲表面裂纹蔓延，但我没有停顿。右手黑刃猛然扬起，朝着那道虚影劈出一刀。
刀光撕裂长空，带着尸火与魂力交织的阴寒之气，直斩而去。
虚影微微晃动，嘴角竟勾起一丝冷笑。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瞬间，它抬手一点，一道符印自眉心飞出，化作金色屏障。
我的刀斩在上面，发出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
屏障崩裂，虚影也随之溃散成灰。
可那句话还在回荡：“试炼……也是诛邪之始。”
我站在原地，刀尖垂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因为那一击耗力，而是我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示威。
他是冲着试炼来的。
我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大长老。他握着权杖的手没有松开，脸上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分明在刚才虚影出现时，有过一瞬间的波动。
他认识这道神识。
不止认识，或许还默许了它的降临。
“你既然让他的神识踏进这里，”我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那就别怪我不信这场试炼。”
大长老没说话，权杖轻轻一顿。
地面震动再起，比之前更剧烈。
“力”碑重新亮起，红光冲天。裂缝再度张开，这一次不只是三具傀儡爬出，而是数十道黑影从深渊中涌出——蛇首人身者口吐毒烟，背生骨刺的巨蜥四肢着地疾奔，岩石构成的蛮兽每一步都震得石台龟裂。
而在最深处，一头通体由灰岩铸成、周身缠绕雷光的九尾石狼跃出地底，四爪落地时炸开一圈电弧，直扑我面门而来。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我横刀格挡，却被撞得连退七步，靴底在石台上划出深痕。铠甲肩部崩裂，左臂一阵麻木。
“快走！”狐媚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从侧方冲来，十八尾齐展，灵光暴涨。一尾横扫，将石狼逼退数丈。另一尾卷住我的腰，猛地把我甩向后方。
“你去取灵珠！这里交给我！”
我落地未稳，抬头看见她已迎上石狼，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雷光与妖气碰撞爆鸣不断。她的动作依旧凌厉，可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施展大法术，她的气息都在微弱地抽离。
这不是单纯的战斗消耗。
是阵法在吸她的力量。
幽冥豹怒吼一声，双翼展开，撞向围攻过来的五头怪兽。它的利爪撕开一头蜥蜴的咽喉，转身又用尾巴扫倒两个逼近的蛇首人。但它右翼有道旧伤裂开了，血顺着羽毛滴落，在石台上砸出一个个暗点。
“别愣着！”它低吼，“再不动，她撑不过三息！”
我咬牙，目光扫向试炼台最深处。
那里，一块悬浮石碑缓缓升起，表面刻着一个“土”字，下方浮现出一颗暗黄晶珠的轮廓——正是土灵珠的映像。那是第一关的奖励，也是通关的关键。
只要触碰到石碑，完成试炼验证，就能获得线索。
但现在过去，意味着把她一个人留在战场中央。
“你要是死了，”我盯着她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把这试炼台拆了。”
我没等她回应，转身疾冲。
魂力灌注双腿，幽冥鬼步催到极致，脚下残影层层叠叠。两侧怪兽扑来，我挥刀横斩，黑刃划过脖颈、胸膛、关节，凡是阻挡者，一律斩断。
一头蛇首人扑到面前，毒牙距我咽喉只剩寸许，我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捅进它眼眶，抽出时带出一团腥绿黏液。
石碑越来越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碑面的刹那，整座试炼台猛地一震。
一道隐藏符纹从地底浮现，呈蛛网状蔓延至石碑底部。原本稳定的黄光开始扭曲，碑文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
我心头一沉。
这是外来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