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结界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那股压得众妖圣喘不过气的未知法则气息也随之消散。
帝俊僵硬的背脊,直到此刻才敢微微放松。
他与太一率领着妖族大军,头也不回地化作金色长虹,仓惶远遁。
那来时遮天蔽日的妖云,此刻却散乱不堪,带着一股狼狈与萧索,消失在天际尽头。
此役之后,洪荒万灵的记忆中,将永远烙印下这一幕。
女娲圣人,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斩断了与妖族的最后一丝牵连。
她不再是妖族的娲皇,而是庇护人族的圣母。
这位洪荒第七圣,她的道,她的法,已无人能懂,无人敢测。
娲皇宫内,风希看着那抹远去的金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成功了。
脱离巫妖量劫这盘必死棋局的第一步,稳稳地落了下去。
“母亲,此番震慑,足以让帝俊与太一在彻底摸清我们的底细之前,不敢再轻举妄动。”
风希仰起头,看向身旁气息已然恢复平和的女娲。
“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法则与本源,就是我们掀翻棋盘的资本。”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断。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不断地掠夺、积累,直到我们的力量,足以让鸿钧,让这洪荒天道,都为之颤抖!”
女娲垂眸,凤目之中满是柔和与信赖。
她轻轻抚摸着风希的头顶,那圣人独有的,视众生为刍狗的淡漠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情。
“吾儿所言,即是吾之道。”
经此一事,她对风希的谋划与远见,再无任何疑虑。
然而,这则足以震动洪荒的消息,却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进了另一座恢弘的宫殿。
妖族天庭,羲皇宫。
伏羲猛地从悟道蒲团上站起,身侧的河图洛书嗡嗡作响,其上无数卦象疯狂闪烁,混乱不堪,竟是连一丝天机都无法推演。
乱了!
全乱了!
当他从妖神口中得知,自己的妹妹女娲,竟为了那孱弱不堪、刚诞生不过万年的人族,公然拒绝了天帝帝俊,甚至不惜与整个妖族决裂时,伏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糊涂!
妹妹怎会如此糊涂!
在他看来,女娲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自绝于妖族这棵参天大树!
难道是那成圣之劫,让她心智受损?
还是说,被什么未知的异数给蒙蔽了?
一想到妹妹可能会因此行差踏错,在未来的量劫中遭遇不测,伏羲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再也坐不住了。
没有通传,没有仪仗,这位妖族的羲皇,洪荒的推演第一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天庭,向着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疾驰而去。
“兄长?”
女娲看着那道几乎是撞进大殿的身影,有些意外。
来人正是伏羲,他此刻衣袍微乱,气息不稳,那双素来洞悉天机的眼眸中,竟是布满了血丝与焦灼。
“妹妹!”
伏羲的声音嘶哑,带着痛心疾首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