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第一次冲击着他的道心。
他强行压下这丝异样,神念冲霄而起,转向了九天之上。
剧本的第二幕,另一位主角,妖族。
他们本该在三十三天的妖族天庭中作威作福,整合万妖,旌旗蔽日。帝俊的河图洛书推演着破巫之策,太一的混沌钟声震慑着四海八荒。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辉,应当时刻笼罩在天庭之上,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倾巢而出,荡平大地巫族。
可他的神念扫过,三十三天,一片死寂。
那辉煌的妖帝宫,那威严的凌霄殿,空空如也,蛛网遍结。
妖族呢?
他的意志猛然转向了那颗亘古长存,炽热无比的太阳星。
然后,他看到了比刚才那一幕更加离谱的景象。
整个妖族,上至妖帝,下至小妖,竟然全都拖家带口,密密麻麻地挤在了这颗燃烧着无穷真火的星辰之上!
他们没有演练周天星斗大阵。
他们甚至连目光都未曾投向那片他们曾经统治的洪荒大地。
所有妖族,都对着太阳星的核心,摆出了一副苦修士的姿态,疯狂地吞吐着太阳真火,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淬炼着自己的妖躯与元神。
那股拼命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劲头,仿佛洪荒的霸权之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鸿钧:“……”
他的道心,那与天道相合,本该如绝对零度般冷静的道心,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神念,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急躁,继续扫过整个洪荒。
女娲。
没有待在她的娲皇宫里,当一个无所事事的吉祥物圣人。她竟然跑到了洪荒东部的一片广袤区域,划地为界,搞起了她的“造化秩序圣道”试验田。
在那片区域内,万物生灵的生长都遵循着一种极致的秩序。山川的走向,河流的拐角,甚至连路边的一朵野花,花瓣的数量与排列,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对称。
井井有条,却又透着一股诡异。
伏羲。
没有在妖族天庭辅佐帝俊,当他的羲皇。他把自己关在了乾坤洞天,整日对着河图洛书,手指在空中不断拨弄。
他拨弄的不是天机,而是一些虚无缥缈,连鸿钧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因果之线。
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宛如一个走火入魔的卜算者。
西王母,这个更是离谱到了极点!
她竟然将自己那仙气缭绕的西昆仑道场,用无上法力,给硬生生地炼化成了一面镜子!
一面光滑无比,大到无边无际的巨大镜子!
整个道场,都成了一件独立的法宝。除了她自己,谁也无法窥探其中分毫,更别提进入。
整个洪荒世界,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
大家……竟然都在自己的地盘里,安分守己地……闭关修炼,发展内政?!
鸿钧,彻底懵了。
他的意识停滞在混沌之中,那双虚无的眼眸里,第一次倒映出整个洪荒世界的全景。
和平。
安宁。
欣欣向荣。
这三个词,对于量劫而言,是最大的讽刺。
他精心编写,反复推演了无数个元会,确信万无一失,那足以让天地重归混沌,让一切洗牌重来的巫妖大战剧本……
怎么临开演了,一个演员都没到场?!
剧本,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