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的清晨,带着塞外的微凉。
昨夜的交锋,让萧峰的团队都多了一份凝重。那个看似纨绔的北凉世子,远比江湖传闻要棘手得多。
黄蓉一夜未眠。
她独自站在客院的廊下,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她依旧玲珑有致、却略显消瘦的轮廓。
她的手中,正摩挲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玉佩质地寻常,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蓉”字,是很多年前,襄阳城头,郭靖忙里偷闲,用一块边角料为她亲手打磨的。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心硬如铁的桃花岛主,也不再是那个以身体为武器的复仇者。环绕在她周身的冰冷与魅惑尽数褪去,仿佛被这晨光洗涤干净。她的眼神放空,带着一种沉入记忆深处的恍惚与哀伤,眼角,竟无声地滑下了一行清泪。
那张总是挂着讥诮或魅惑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妻子对亡夫最纯粹的思念,和一个母亲对破碎家园最深沉的悲恸。这刹那间的脆弱与真实,宛如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美得令人心碎。
这,才是她深藏于心的“春光”,一旦泄露,便是她最柔软的软肋。
恰在此时,萧峰推门而出。他本想与黄蓉商议今日和徐骁的会面,却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金手指系统,第一次给出了与“复仇”无关的反馈:
【黄蓉:哀莫大于心死。核心情感:对往昔温情的无尽追忆,对复仇之路的刻骨疲惫。】
没有算计,没有目标,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伤。
萧峰心中微微一颤。他想起了阿朱,想起了那永恒的悔恨。他们是如此相似,都是被命运碾碎过一次的人,只不过,他选择了离经叛道式的放纵与决绝,而她,选择了用一层更厚的冰壳将自己封存。
他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默默地转身,轻轻地将门带上,把这一刻的脆弱与宁静,留给了她一个人。
这份无言的体谅,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分量,悄然在这扭曲的同盟之间,种下了一颗异样的种子。
与此同时,京城,鳌拜府。
昔日门庭若市、权倾朝野的府邸,此刻已是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大内侍卫和东厂番役如同一群饿狼,冲入府中,肆意地查抄着一切。
而这群饿狼的首领,正是新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慕容复。
他身穿一袭华贵的蟒袍,面敷白粉,手持拂尘,施施然地走在抄家的队伍最前方。他的眼神阴冷而满足,仿佛在欣赏一幅最美的画卷。鳌拜的倒台,不仅为他清除了一个政敌,更让他一跃成为皇帝面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
“都给咱家仔细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能放过!凡鳌拜逆党私藏之物,皆为谋逆之证!”他尖细的声音在喧闹的府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微胖、满脸谄笑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正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
“哎哟,慕容公公!您可真是皇上身边的定海神针,国之栋梁啊!”多隆一上来就拍了个响亮的马屁,那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奴才多隆,早就看鳌拜那老匹夫不顺眼了!奈何官小位卑,只能敢怒不敢言。如今公公为国除害,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呐!”
慕容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多隆大人,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多隆连忙点头哈腰,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公公,这府里头的金银财宝都是小事。奴才知道,鳌拜那老匹夫,在后院的书房里,藏着一间密室!里面,才是他真正的身家性命!”
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哦?带路。”
在多隆的引领下,慕容复来到书房。按照多隆的指点,他转动一处博古架上的花瓶,墙壁果然应声而开,露出一间幽暗的密室。
密室中没有金银,只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卷宗和信函。
慕容复随手拿起一卷,脸上原本的得意,瞬间化为了狂喜。
这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鳌拜与朝中诸多官员的秘密往来,更有一整套完整的计划——《平藩靖武策》。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以“清君侧”之名,逐步削弱、吞并如北凉王徐骁这般的藩镇势力,以及如何利用“天下英雄大会”等名目,将大宋武林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彻底收编,化为己用的毒计!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复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尖利而诡异,让一旁的多隆都感到毛骨悚然。
他本还在为如何实现自己那扭曲的复国大梦而构思,没想到鳌拜这莽夫,竟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他手持这份毒计,兰花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阴柔地笑道:“鳌拜啊鳌拜,你到死都没想到,你处心积虑为大清准备的棋盘,最后,却要由咱家……来为你落子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府邸的亭台楼阁,望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
萧峰,徐骁……你们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