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健伟总算把自己的一身酒臭洗掉了,同时也洗掉了窦妮娜的香水味。穿着睡衣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把电视频道从头到尾按了一遍,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索性关上电视机,来到面向大海的窗户前,眺望集装箱船停泊区海域。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船上的灯光和星光交相辉映,诉说着夜的静谧与神秘。这样的夜晚,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吴健伟已经孤独惯了,不怕这样的夜晚,躺在窗前的地板上,看着星空,希望能看见一颗流星,许下一个美好的愿望,流星没等来,吴健伟一会就睡着了。
夜深人静。关灯了,孟欣枕着林海涛的胳膊,两个人躺下了。
孟欣轻轻地说:“海涛,你在部队好好干,家里不用你管,等博文考上一个好大学,我就了心思了。”
林海涛说:“博文聪明,学习成绩还可以,考个好点大学没问题。”
孟欣扭头看着窗纱上隐隐约约的月光,感慨地说:“一晃四十岁了,真快呀!等博文上大学了,我就办理随军,住你们部队的公寓房,开窗就是大海,碧海蓝天,海鸥翱翔,空气还好,十几分钟就走到军港码头,看看大军舰,看看你们舰的官兵,再也不两地分居了。”
林海涛说:“还有三年,很快的。”
孟欣猛地转过身,对着林海涛说:“我第一次登上军舰,还是你刚刚毕业的时候,一晃十八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林海涛说:“可不,孩子都快上高中了。”林海涛的手指摆弄着孟欣的头发。
孟欣深情地说:“第一次上舰,我们俩还在军舰上照了个合影,偷偷照的。”
林海涛说:“忘了。”
孟欣说:“你忘了,我可记得,就是现在的功勋舰,等着,我去找相册。”孟欣坐起来,想下床找相册。
孟欣提起功勋舰,林海涛一激灵,马上就不愿意听,林海涛转过身子,后背对着孟欣。
林海涛说:“别折腾了,困了,睡觉。”
孟欣从身后搂住林海涛的后腰,说:“海涛,我一点都不困,再唠一会,去年八一建军节开家属座谈会,韩政委说要把功勋舰搞成纪念馆,你记着,搞成了,我得去看看,太想看看了。”
林海涛没好气地说:“老掉牙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好了,不说了,明天还得带博文踢球。”
孟欣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动情地说:“我要说,功勋舰见证了我们俩的爱情,功勋舰是我的吉祥物。”
林海涛冒了句:“吉祥个屁。”
孟欣猛地给林海涛后背一拳,说:“林海涛,你什么意思?”
林海涛瓮声瓮气地说:“纪念馆办不成了。”
孟欣有点吃惊,问道:“为什么?出什么变故了?”
林海涛说:“功勋舰在水底下。”
孟欣没明白,问道:“什么意思?”
林海涛说:“沉了。”
孟欣急了,追问:“咋回事,出事故了?我咋没听说?你快说呀!”孟欣抓住林海涛的肩膀推来推去。
林海涛不耐烦地说:“说了你也不懂。”
孟欣执拗起来:“不说不行,你快说。”
林海涛被逼无奈,不得不讲出实情,慢吞吞地说:“叫我……给……打沉了。”
孟欣噌的坐起来,问道:“什么什么,你开玩笑?”
林海涛:“真的。”
孟欣:“林海涛,你把功勋舰打沉了?谁叫你打的?”
林海涛说:“我擅作主张打的。”
孟欣愤怒地问道:“海涛,你凭什么打沉功勋舰?”
林海涛猛地转过身,理直气壮地说:“不能叫他们办成纪念馆。”
孟欣惊恐万状,说:“我的天呀!上级能不能追究你的责任?”
林海涛说:“追究我也不怕,大不了转业回家。”
孟欣使劲怼林海涛前胸几拳,说:“你太狂妄了,杨支队长、韩政委什么态度?”
林海涛说:“既然干了,我不管他们俩的态度。”
孟欣说:“能影响你成长进步吗?”
林海涛噌的坐起来,林海涛:“你看看,所有人都关心我的成长进步,就是不关心军队战斗力的成长进步,就是不关心部队的改革创新。”
孟欣带着颤音说:“你是我丈夫,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林海涛急赤白脸地说:“孟欣,我告诉你,我毕业就在功勋舰上,每一次出海训练巡逻我都提心吊胆,不是这坏,就是那出故障,经常抛锚,你说,一旦海战打起来,功勋舰不就是敌人的靶子吗!”
孟欣眼泪汪汪地说:“海涛,我觉得,谁打都行,就你不能打,功勋舰是你的老家,你是最后一任舰长,你怎么能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