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涛脱下白军服,穿上一件体恤衫。孟欣用责备的口吻问林海涛:“海涛,你还记不记得给博文开过几次家长会?”
面对孟欣的突然发问,林海涛有点发蒙,问:“小学,还是初中?”
孟欣说:“都算上。”
林海涛想了一下,忐忑地说:“三回,还是五回,我忘了。”
孟欣说:“小学四回,初中一次没去。”孟欣的语调带着埋怨。
林海涛羞赧地说:“确实,我这三年太忙了,基本都在出海,远洋训练,亚丁湾护航,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辛苦你了。”
孟欣说:“辛苦人家吴健伟了,赶上我有事了,就叫吴健伟去,吴健伟给孩子上学出老力了,你别没有数。”
林海涛问道:“孟欣,吴健伟开过几回家长会?”
孟欣说:“记不得了,次数很多,比我去得多。”
林海涛小声嘀咕,“装爹挺积极。”
孟欣不愿意听了,说:“亲爹不去,我去不了,不得找个装的,还得求人家装呢。”
林海涛又激动起来,自言自语说:“不行,不能叫假的掩盖了真的,我得穿正式点,给老师同学留下深刻印象,我是林博文的亲爹。”
林海涛又拿起白军服,回到卧室换衣服。
孟欣拿起粉色连衣裙,在门厅穿起来,边穿边数落着林海涛,“初中马上就毕业了,才想起来你是亲爹,早干什么去了,家长会开不了,最起码给儿子多打几个电话呀!电话鼓励鼓励也行呀!电话没有,QQ留言也行呀!啥都没有,彻底消失,你说,你这爹当的心得有多大。”
林海涛站在卧室门口,边穿白色军服,边一脸无辜地说:“没办法,军务缠身。”
孟欣在门厅的镜子前看自己身上的粉色连衣裙,说:“海涛,昨天晚上在灯下看的,颜色有点发暗,你看看,在阳光下看,这水粉色真挺好看,透透灵灵的粉。”
林海涛换好白军服,从卧室走出来,“我得抓住最后的机会,挽回负面影响。”
孟欣回头,看见林海涛又穿上白军服。
孟欣眉头一皱问:“你怎么又穿上了?”
林海涛说:“抓住最后的机会,给同学们加深印象。”
孟欣连忙说:“脱了脱了,同学们对你有没有印象不重要,我告诉你,顺利踢完比赛,带儿子回家,是你今天头等大事。”
林海涛说:“一定办到。”
孟欣说:“初中还有最后一次家长会,考试完了就开,你必须参加。”
林海涛露出为难的表情,说:“下个月就进厂接舰,家长会真去不了了。”
孟欣一脸的失望,说:“啥事都指望不上你,白啰嗦一个早晨,我走了,你把军装脱了,今天你儿子是主角,你就是你儿子的跟班,明白没?再嘱咐一遍你,踢完球领儿子回家学习。”孟欣拿起车钥匙,拎起爱马仕小提包,开门走出去。
林海涛慢慢脱下白军服,觉得孟欣说得对,孩子都要初中毕业了,还什么印象不印象的,踢完球赶紧回家,林博文准备中考才是大事。
林海涛穿上体恤衫,推开林博文卧室的门,把林博文从床上拉起来,林博文睡眼惺忪,问道:“几点?”
林海涛说:“七点。”
林博文又躺下,嘟囔着:“还早那,我再睡一会。”
林海涛又把林博文拽起来,说:“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做做准备工作。”
林博文闭眼睛嘟囔着:“七老八十呀!还用活动筋骨。”林博文慢腾腾地坐起来,趿拉鞋走出卧室,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晃晃悠悠走进卫生间。
林博文洗漱,林海涛给林博文准备球衣球鞋。
林博文从卫生间走出来,开始吃早饭。面包片夹上培根、青菜叶、煎鸡蛋,抹上榛子酱,大口吃起来。
林海涛蹲在门厅,把球鞋装进塑料袋,问:“几点开赛?”
林博文说:“九点,吴叔几点来?”
林海涛说:“不知道,你妈安排的,我没问,我也懒着问。”
林博文喝了一口牛奶,说:“八点肯定到,还有50分钟,起来早了。”
此时此刻,吴健伟的墨绿色路虎车已经停在美丽苑景小区林海涛家楼下。吴健伟跳下车,先对着后视镜整理浅灰色杰尼亚西服,再拉了拉阿妈妮白衬衣的衣服袖子,又查看了一下法国进口的红宝石袖钉,袖钉太多,别戴岔劈了。接着正了正意大利领带和白色香奈儿真实围巾。接着,又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型,中分大背头,打了发胶。普拉达皮鞋铮亮,百达翡丽手表金光闪闪,蓝宝石戒指熠熠生辉,戴在右手食指上,表示自己是个单身贵族。这套行头是吴健伟在重要场合的打扮。
一切准备停当,吴健伟拿出手机打电话。
徐天奇走过来,一本正经地说:“先生,把车挪一挪,别堵楼门口。”
吴健伟瞥了徐天奇一眼,看了看自己的路虎车,没说话。吴健伟心想:这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保安。全市大酒店的门童,哪个见我不马上点头鞠躬。
吴健伟打给林海涛的电话接通了,吴健伟清了清嗓子,尽量用男底音的发音方式,对电话听筒说话:“海涛,我到了,你们俩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