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涛本来不想说,看着金悦一脸的真诚,还是如实的说出来了,“我干了二件全支队官兵都不待见的事,无法弥补,所以,没脸在部队干了。”有时候把内心的苦闷倾诉出来,能减轻自身的压力,林海涛确不是这样,说完了,感觉呼吸都不顺畅,如鲠在喉。
林海涛说完,就把头扭向大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金悦的眼睛。金悦虽然不了解部队的情况,看到林海涛不知所措的眼神,知道事情不小,就不敢在继续追问下去,只能就此打住。俩工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海涛和金悦坐在海边的台阶上,面朝大海,迎着海风,听着浪涛,就这样坐着,一起眺望远方。他们用灵魂的飞舞去寻觅,追逐沉入海平线的光。海风裹着咸涩的凄冷,掠过林海涛的脸庞,吹过金悦的发梢,在潮汐中寻找最亲近的人。
天渐渐暗下来,喧闹的星海湾渐渐安静下来。星海广场如一面镜子,囊括了众生百态,有人匆匆而过,有人徘徊不去,有人欢笑,有人沉默,包容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海边初夏的夜晚,还是有点凉,再加上清冷的海风,温度下降很快,白天穿着合适的衣服,这时就显得有点单薄。
金悦紧紧抱着林海涛的臂膀,能从林海涛的身上摄取点温暖,林海涛也发觉金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林海涛没有躲闪,尽量用自己的体温给这个闯入自己生活的女人一点点温暖,或者说互相取暖,纯洁的暖流在两个人的身体表面传导,温度也可能一闪而过,也可能永驻心田。
金悦对林海涛离开部队的事还是放不下,鼓足了勇气,“没有道理的事你不可能做,这一点我深信。”
林海涛脸上的肌肉是僵硬的,没有任何表情,“我开始觉得有道理,不顾一切的做了,无法挽回,现在看是哗众取宠,自不量力,不成熟的表现,再一件事是无意之中犯的错。”
金悦吓一跳,“是打小流忙的事?”金悦最怕林海涛转业的事和自己有关。
林海涛的眼神划过一丝的懊悔,“不是,不能对外讲,还在保密状态。”林海涛轻轻拍了拍金悦的手,算是安慰金悦。
金悦瞪大眼睛,忐忑地说:“肯定是,你别骗我。”
林海涛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打小流氓的事就不是事,你别瞎猜了。”
金悦还是有点不安,“你要是因为我离开部队,我会永远自责的。”
林海涛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大步流星,金悦紧跟在后面,林海涛说:“没有什么能阻挡我走向海洋的脚步,我要求转业去中国海监。”
金悦紧跟在林海涛后面,大声说:“海监很累的,我有一个同学在海监船上,一年有大半年在海上,遇到台风都不回港,不比你当海军轻松,你可想好了。”金悦怕林海涛听不见。
林海涛坚定地说:“我的志向在海上。”
金悦说:“继续在海上颠簸,你又选择了一个又苦又累的工作。”
林海涛停下脚步,“活着就得为国家效力,不能混活等死。”林海涛突然转身,用恳求的口吻说,“金大夫,我求你一件事?”
金悦说:“你说。”金悦的眼神里闪动着信任的光芒。
林海涛急切地,“和你同学联系一下,问一问,像我这种条件的,二十多年海军服役经历,海监愿不愿意接收。”
金悦说:“我有一个电话号码,只是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换没换。”
林海涛信心满满地,“不管换没换,先打电话试一试,就是换了,也能找到。”
金悦连忙说好。
金悦答应联系海监的同学了,林海涛像是又有了主心骨,像是打了鸡血,又激动起来,“金大夫,我现在浑身的热血在沸腾,我浑身的能量要爆发,我要干事业,我要干我喜欢的事业,去海上搏击风浪,去巡视祖国的万里海疆,这是我林海涛一辈子的追求。”
金悦被林海涛的情绪感染了,“我支持你。”两个人紧紧握手。
林海涛猛然回头,看着百年城雕上的脚印,“你看,这一排脚印,象征着脚踏实地,象征着奋斗传承,象征着生生不息,象征着继往开来,我们有什么理由享受安逸,我们有什么理由止步不前,没有,只有面向大海,只有向前向前。”
金悦也被林海涛的话感染了,一挥手,“打电话去。”
孟欣家。
林博文睡觉了,孟欣趟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想着和林海涛的夫妻关系是结束,还是继续,已经想一个星期了,没有头绪,没有结果,只有纠结,到现在为止,林海涛没有低头让步的表示。
大鱼缸里的猫鲨安静的出奇,都趴在鱼缸底下,一动不动,孟欣想给猫鲨喂点饵料,又懒得起来,就这样看着猫鲨。突然,孟欣发现一条猫鲨肚皮朝上。孟欣跳下沙发,发现大脑袋猫鲨死了,大脑袋猫鲨是林博文最心爱的一条,十条猫鲨,林博文总是最先喂大脑袋。
孟欣赶紧用清洁网把大脑袋猫鲨尸体捞出来,孟欣不敢告诉林博文,悄悄下楼,在小区树丛里挖了一个坑,把大脑袋猫鲨埋了。孟欣担心林博文如果知道大脑袋猫鲨死了,会很难过的,会影响学习。
小旅馆。
林海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目光如炬。林海涛憧憬着自己穿上海监制服,驾驶海监执法船,行驶在祖国的万里海疆。
林海涛不时地看手机,焦急地等待着金悦的消息。林海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等待,还是等待。
金悦家。
金悦把自己能写字的笔记本加杂志、白纸都找出来,就是没找到同学的电话号码。气急败坏地骂起来,“臭脑子,臭脑子。”
郭巧巧被金悦的折腾声惊醒,穿睡衣起来,先上卫生间,一通哗哗撒尿声传出来,尿完了,郭巧巧提睡裤,晃晃悠悠从卫生间出来,睡眼惺忪地骂道:“黄脸婆,干啥呀!反群(发情)了?”
金悦激恼地说:“我找一个电话号码。”
郭巧巧转身回自己房间,“电话号码在手机里找呀!”
金悦说:“我记在一个台历上,台历上没有了。”
郭巧巧转身说:“我的台历你看看,你经常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写我台历上。”
金悦一拍脑袋:“我靠,想什么呢,你快把台历找出来。”
郭巧巧闭眼睛问道:“哪年的?”
金悦说:“可能前年,也可能大前年。”
郭巧巧转身往房间走,“我看看。”
金悦跑到郭巧巧的房间,把郭巧巧的书都扒拉到地上,终于在2008年台历上找到同学电话号码。
金悦拿台历跑回客厅沙发上,开始给男同学挂电话,金悦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对方就是不接电话。
郭巧巧从房间探出头:“一看就是男同学的电话,深更半夜的,天亮再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