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最高点。
林凡站在冰晶构筑的认证台上。
脚下尸体正缓慢融化，水渍顺着台面沟槽流下。
他没动，也没说话。
三百名投靠者站在广场前方空地，没人敢靠近那道十米高的冰门。
风从城外吹来，带着灰烬味。
陈浩在门后阴影里站着，火把握在右手，火焰微微晃动。
第一缕光穿过云层时，林凡开口。
“想加入零号区？”
声音不大，但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穿过这道门。”
他抬手指向冰门。
门框上浮现出血色倒计时：**90:00**。
数字开始递减。
人群骚动了一下。
有人后退半步，踩到了身后人的脚。那人没吭声，只把头低下。
一个穿皮甲的玩家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盯着门内漆黑的通道，喉结动了动。
没人动。
林凡收回手，垂在身侧。
拇指轻轻推开了剑柄护手的卡榫。
这是个习惯动作。
他在等。
倒计时跳到**87:15**时，第一个玩家冲了出去。
是个瘦高个，等级显示15级，装备普通。
他咬着牙，低吼一声，全速冲向冰门。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秒后，惨叫响起。
不是痛苦的叫声，更像是惊恐到极致的嘶喊。
那玩家跌出门外，跪在地上发抖。
全身光芒黯淡，经验条彻底清空。
等级从15级直接掉到1级。
他抬头看自己属性面板，眼睛瞪大，嘴唇哆嗦。
“我……我的技能呢？我的熟练度……”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呜咽。
他瘫坐在地，手撑着冰面，指节发白。
没人上前扶他。
三百人全都看着他，眼神变了。
刚才还有人觉得这只是考验体力或勇气。
现在明白了。
这不是选拔。
是收割。
林凡低头看了眼脚下融化的尸体。
水已经积成一小滩，渗进石缝。
他没看那个1级玩家，也没说话。
只是站着。
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倒计时继续跳动：**84:32**。
十米高的冰门静静立着。
门后，陈浩仍握着火把，没动。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
他目光扫过门外人群，没表情。
那个掉到1级的玩家终于爬起来。
他踉跄着往后退，撞到别人也不道歉。
一路退到人群最后，蹲下，抱住膝盖。
有人小声问：“里面到底有什么？”
没人回答。
另一个玩家低声说：“经验吞噬陷阱……听说过，游戏初期副本里的机制，触发后清空全部经验值。”
“可那是NPC设的……现在是我们自己人设的？”
“他不是我们的人。”有人盯着林凡，“他是城主。”
“为了活命，谁还在乎以前是不是人？”另一个人冷笑。
议论声断断续续。
没人再往前一步。
倒计时跳到**80:00**。
林凡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到台子另一侧。
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块黑色金属片。
往地上一扔。
金属片砸出轻响，滑进融水里。
那是上一轮考验被淘汰者的身份铭牌。
上面刻着名字和等级：**赵岩，23级**。
铭牌被水浸湿，字迹模糊。
林凡没再看它。
他回到原位，重新站定。
目光扫过人群。
三百双眼睛与他对视。
多数躲开了。
有几个硬撑着没低头，但也只是抿着嘴，不敢出声。
倒计时跳到**76:45**。
一个戴兜帽的女玩家突然往前走。
脚步不快，但很稳。
她走到冰门前停下。
回头看了眼人群。
没人应她的眼神。
她转回去，深吸一口气。
抬腿迈入门内。
身影被黑暗吞没。
五秒。
没有惨叫。
没有动静。
倒计时跳到**75:20**时，她出来了。
步伐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级还是满的，装备完好。
她走到人群边缘，站定，没说话。
陈浩在门后动了一下。
火把的光闪了闪。
林凡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但她点了点头。
像是回应某种无声确认。
人群再次骚动。
“她通过了？”
“没掉级，也没受伤……她做了什么？”
“可能……只要不怕，就能过？”
“放屁，刚才那个15级的也冲了，直接废了。”
“也许……得有心理准备？”
议论声变大。
但没人效仿。
那个女玩家站在边上，像根钉子。
风吹起她的兜帽，露出半张脸。
冷，但不慌。
倒计时跳到**72:10**。
又一个玩家上去了。
三十多岁，体型健壮，装备精良。
胸前挂件闪烁微光，显然是强化过的防御道具。
他走到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同伴。
那人对他点头。
他吸口气，冲进去。
五秒后，惨叫。
比第一个更凄厉。
他滚出来，全身抽搐，等级从28级掉到3级。
装备失去光泽，技能栏大片灰暗。
他趴在地上干呕，嘴里全是口水。
“我……我看到了……我死了……我全家都死了……”
语无伦次。
守卫走过去，拖他离场。
他还在挣扎，但力气全无。
人群安静下来。
刚才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掐灭。
林凡依旧不动。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
尸体只剩半具，水更多了。
他抬起脚，换了个站姿。
倒计时跳到**68:00**。
三个玩家凑在一起低声商量。
其中一个指着那个通过的女玩家。
“她为什么没事？”
“她没犹豫。”
“也许……不能怕？”
“可谁不怕？”
“那就别想后果。”
三人对视。
最终，中间那个点头。
他往前走。
步伐比之前所有人都慢。
走到门前，停了几秒。
然后抬腿，跨入。
没有奔跑，没有冲刺。
像走进自家院子。
门内黑暗涌动。
十秒。
十五秒。
他没出来。
倒计时跳到**65:40**。
他出来了。
脸色苍白，但站得直。
等级未变。
装备完整。
他走回原位，一句话没说。
林凡看了他一眼。
这次，眼神停留了一瞬。
门后，陈浩举起火把，往旁边移了半步。
像是让出一条路。
倒计时跳到**63:00**。
人群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悄悄后退，远离冰门。
另一部分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不是死，是清空成长。”
“可对我们来说，跟死没区别。”
“但有人过了。”
“他们不怕。”
“怎么才能不怕？”
“不想结果，只走过程。”
“说得容易。”
一个年轻玩家突然冲出去。
边跑边喊：“老子受够了当底层！”
他撞开两个挡路的人，直扑冰门。
冲进去。
三秒后，惨叫。
滚出来，等级从19级掉到1级。
趴在地上哭。
“我……我想变强……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