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穿过废弃管道时，头顶铁皮被风吹得哐当作响。他脚步没停，左手攥着冰封的卷轴残骸，右手按在腰间箭囊边缘。七分四十一秒——倒计时数字还在脑中跳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前方亮起昏黄灯光，安全区炼金工坊的金属门半开着，冷气从缝隙里涌出。他一脚踹开挡路的空试剂瓶，走进去。工作台上摆满烧瓶与导管，绿色液体在密闭容器中缓慢沸腾。角落站着个穿灰袍的人，背影佝偻，正用镊子夹起一片黑色菌斑放入分析仪。
“你来了。”炼金师头也不回，“把东西放桌上。”
林凡将冻土包裹的卷轴残骸砸在台面。冰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内部扭曲的符文痕迹。仪器发出蜂鸣，屏幕滚动数据：【病原体活性：98.7%】【扩散半径预估：12公里】【中和方案匹配中……】
炼金师盯着结果看了三秒，关掉界面。他转身打开身后保险柜，取出三支装有紫色液体的玻璃瓶，瓶身刻着细小符文链。他随手一抛，瓶子划过弧线飞向林凡。林凡接住，药剂在掌心发烫。
“每瓶解药需要献祭一个二十级以上玩家的生命。”炼金师说，“灵魂能量是唯一催化剂。没有替代品。”
林凡指腹摩挲瓶身，温度逐渐升高。他问：“现在？”
“随时可以执行仪式。”炼金师指向墙角一座石质祭坛，表面布满凹槽，“但必须由你亲手完成剥离。系统不会自动处理。”
外面突然传来警报声，红灯闪烁。通讯器响起守卫的吼叫：“东门有人强行闯入！皮肤腐烂，疑似感染体！”
林凡收起两瓶药剂，留下一瓶握在手中。他转身往外走，靴底踩碎地上的玻璃渣。炼金师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调试仪器，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通往主门的通道堆满沙袋和铁丝网。林凡翻过障碍物，看见前方木栅栏已被撞开一半。五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身上军用外衣破烂不堪，皮肤呈灰绿色，不断剥落渗出黄白色脓液。为首那人扑倒在水泥地上，抬起脸——是血刃。
“林凡！”他嘶吼，声音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救我们……我们愿意效忠！只要别让我们死！”
守卫举枪对准他们，却没人敢靠近。空气里飘着一股酸腐味，混着烧焦的金属气息。林凡站在台阶之上，拔出冰剑。剑锋映着晨光，寒意逼人。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血刃面前。
“你还记得第148章的考验吗？”他说。
血刃浑身一震，抬头看他。眼白已泛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我……我记得。”他喘着气，“火焰池……站了八秒……差一点就活下来……”
林凡蹲下，剑尖抵住对方咽喉。“你们逃了。”他说，“在熔岩池边转身就跑。我说过，退出即视为放弃资格。”
血刃嘴角抽搐，“那时候……没人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们只是想活……”
后面四人中有两个已经跪倒，四肢蜷缩，嘴里发出呜咽。另一个试图爬起来，手刚撑地便整块手掌脱落，露出血淋淋的筋骨。
林凡收回剑，站起身。他看向守卫队长，“隔离他们，防止接触传播。封锁东侧围栏区，任何人不得进出。”
守卫点头，立即调来防化服人员。两人架起血刃，其他人用担架拖走剩余感染者。血刃挣扎了一下，最终瘫软下去，目光仍死死盯着林凡。
林凡站在原地，手中紧握那瓶解药。药液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出诡异紫光。他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的石碑，脚步沉稳。沿途幸存者躲在掩体后观望，无人敢上前。
石碑上刻着零号区第一条规则：【生存需代价】。字迹深陷，像是用刀凿出来的。林凡伸手抚过那行字，指尖传来粗糙触感。他停下，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传遍整个前区：
“三天内，我要三个二十级以上的‘自愿者’。”
人群静默。有人低头后退，有人交换眼神，更多人选择转身离开。
没有人应答。
林凡没再说话。他将最后一瓶解药收回空间袋，金属扣合拢时发出轻微咔哒声。太阳升到头顶，光线直射下来，照在他肩甲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他知道这些人听得懂什么叫“自愿”。他也知道，当死亡逼近时，总有人会主动走上祭坛。
血刃被关进东侧隔离区，靠墙坐着。他的左臂已经开始发黑，肌肉组织像蜡一样融化滴落。守卫隔着铁网观察记录症状变化，每隔十分钟登记一次生命体征。
炼金工坊内，仪器仍在运行。屏幕上显示着三组并列数据流，分别标注为【候选宿主适配度】。其中一组突然跃升至红色区间，随即被手动屏蔽。
林凡站在广场中央未动。风吹起他的披风，边缘结了一层薄霜。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正在聚集，遮住了日光。远处高塔上的雷达缓缓转动，发出低频嗡鸣。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轻轻推开了剑柄护手的卡榫。这是个习惯性动作，意味着他在等待某个节点到来。
太阳即将越过最高点。
一瓶解药静静躺在他的物品栏中。
三个名额尚未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