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砸在水泥地上。
洇开一点暗红。
林凡右脚鞋尖碾碎最后一粒玻璃渣。
玻璃碎裂声极轻。
他没收势，左脚跟离地抬高，靴跟叩击地面——咚。
这一声与此前三声剑柄叩击同频，却更沉、更响。
桌上残存的蛛网披风边缘微颤。
他左手松开剑柄，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悬停于影袭匕首刀尖上方十厘米处。
苏浩右耳后那道新鲜血痕尚未干透。
林凡目光扫过，再移向东南角通风管道检修口。
墙灰簌簌未落，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皮衣肩章嵌着三枚黑铁爪徽，右手插在裤袋，左腕露出半截战术终端，屏幕幽光映亮下颌线。
林凡开口：“你拍的不是他们打架，是你自己怎么把紫装送进别人口袋。”
话音落，他指尖轻弹，一枚微型存储卡从袖口滑入掌心。
卡面刻着细密划痕——正是苏浩掌心嵌入式卡槽的同款型号。
黑爪帮头目冷笑一声，右手抽出一把老式左轮。
枪管缓慢上抬，指向林凡眉心。
他没看苏浩，余光锁住其左臂机械关节。
那里冷却液已停止渗出，关节外壳泛起不祥的暗红微光。
林凡未退，将那枚存储卡抛向空中。
卡面在应急灯频闪中划出一道银弧。
头目瞳孔一缩，枪口微偏半寸。
他认出那是黑爪帮专用加密卡，仅配发给三级以上骨干。
就在卡落至半空时，苏浩左臂猛地扬起！
肘部液压杆爆裂，整条机械臂从肩甲处轰然炸开。
不是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
高压气流裹挟齿轮残片、烧蚀电路板与三枚拇指大小的钛合金弹壳，呈螺旋状绞向林凡面门。
林凡侧身旋步，左掌切向气流外沿，借力卸势。
同时右脚蹬地后跃，靴跟撞上倾倒的金属桌腿。
整张桌子被掀飞半米，砸向头目左侧空档。
烟尘腾起刹那，林凡落地回身，目光穿透灰雾。
只见苏浩半跪原地，断臂创口焦黑翻卷。
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晶片，正嵌在飞出最远的那块臂甲残片背面。
晶面折射出幽蓝冷光，纹路与林凡三个月前手绘的“熔岩之心BOSS巢穴坐标图”完全一致。
头目喉结滚动一下，枪口垂落十五度。
未收，未放。
战术终端屏幕蓝光映亮半张脸，瞳孔收缩，视线在晶片与林凡之间反复切换。
林凡站立于倾倒金属桌旁，作战服肩部沾灰。
左手指腹擦过剑柄寒刃，右眼紧盯嵌着晶片的臂甲残片。
终端屏幕在烟尘中忽明忽暗，显示【信号源锁定中……】字样仍未消失。
苏浩右手死死抠进地面裂缝，指节发白。
呼吸急促而短浅，右眼机械镜头碎裂，仅余一线红光闪烁。
他盯着那枚晶片，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头目终于开口：“紫色装备值三条命吗？”
声音不高，压过粗喘与呻吟，像钝刀刮过铁皮。
林凡没答，只将视线从晶片移向头目左轮枪管。
枪管内壁有两道旧划痕，第三道是新磨出来的。
他数得清。
头目拇指摩挲扳机护圈边缘，指腹蹭过一处凹陷。
那是去年七月十七日，他亲手拧断一个叛徒脖颈时留下的指印。
林凡说：“你查过他掌心卡槽编号没？”
头目眼皮一跳。
林凡又说：“编号尾数是七三二，和你上周注销的‘灰鼠’档案一致。”
头目左手腕终端屏幕蓝光骤亮一瞬。
苏浩突然抬头：“你早知道我会来？”
林凡摇头：“我知道你会带晶片来。”
头目枪口微微上抬三分：“谁给你的权限调灰鼠档案？”
林凡说：“没人给我权限。”
他顿了顿，“我拆过三台你们的终端，其中一台还连着主数据库。”
苏浩咳出一口血沫，混着冷却液淡蓝痕迹。
他盯着林凡左手指腹：“你摸剑柄时，指节第二道褶皱比昨天深。”
林凡没否认。
头目忽然问：“晶片里是什么？”
林凡说：“坐标。”
头目：“谁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