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跃下岩壁凸起，落地时左脚微沉。
碎石在靴底滚动，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没有回头。
身后平台的断裂声越来越密集，熔岩气泡爆裂的闷响夹杂其中。
风里带着焦糊味和金属过热的刺鼻气息。
芯片还在胸前口袋，温度比刚才高了一截。
箭头指向东南，掌心贴着布料能感觉到那一点持续发烫的方位。
数据流残迹在空中划出的路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方向没变。
他迈步向前，穿过一道倾斜的钢筋骨架。
脚下是塌陷的隧道入口，铁门半埋在灰烬里。
空气中有电流的嗡鸣。
不是来自系统界面，而是真实的电子设备运转声。
低频，断续，像是老旧服务器在强行启动。
林凡停下，右手按住剑柄。
左手从口袋取出芯片，观察表面纹路的变化。
原本暗沉的金属边角开始泛出红光，一闪一灭，如同心跳。
信号源就在前面。
他贴着墙根前进，避开地面裸露的电缆。
几米外是一扇锈死的防火门，门缝透出微弱蓝光。
芯片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林凡用剑尖撬动门锁铰链。
金属扭曲声响起，门向内倾倒，砸在一堆烧毁的机箱上。
主控室内部暴露在眼前。
天花板塌了半边，露出断裂的通风管道。
地板上散落着终端残骸，屏幕碎裂，电线如枯藤缠绕。
唯一完好的设备是中央控制台，六块显示屏全部亮着，画面跳动乱码。
角落里有台主机仍在运行，风扇转动，外壳渗出黑烟。
林凡跨过障碍物，靠近控制台。
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文字片段引起注意：
“清除协议已激活”
“目标节点：异常个体07”
“执行进度：98.6%”
他瞳孔微缩。
异常个体07——正是苏晚晴被系统标记后的编号。
这不是巧合。
他迅速调出芯片背面的接口，插入控制台侧端口。
系统无反应。
加密层级太高。
但芯片本身开始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同频信号。
林凡抬头扫视四周。
控制台后方有个背影。
那人坐在旋转椅上，双手搭在键盘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黑色连帽衫遮住头部，袖口露出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油污。
他在操作什么。
林凡没出声。
脚步放轻，绕向侧面。
距离五米时，对方突然开口。
“你来了。”
声音沙哑，像是长期吸烟导致的声带损伤。
林凡停步。
“你是谁？”
那人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
主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一张地图。
标记点正是林凡刚离开的熔岩裂缝平台。
“我发了三次警告。”
“第一次是坐标偏移提示，你没理会。”
“第二次是病毒载荷预警，你切断了接收。”
“第三次……是你手里那块芯片的原始信号源。”
林凡盯着他的后脑勺。
“所以你是‘匿名发送者’。”
“曾经是。”
“现在只是个快死的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
林凡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岁左右，瘦削，眼窝深陷，右脸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嘴角的旧疤。
脖子上挂着一块工牌，照片模糊，但能看到公司徽记——那是《纪元裂痕》开发团队的早期合作单位。
“苏家雇你做的？”林凡问。
“不全是。”
“他们付钱，我干活。但最后一条指令……不是他们下的。”
“什么意思？”
“清除协议的触发条件变了。”
“原本只针对接触过资源点的玩家。”
“现在……只要是和你有关联的数据流，都会被标记为污染源。”
林凡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