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指还贴在衣袋上，终端的微光透过布料渗出来。
晨风卷着灰烬从背后吹过，断墙下的尸体已被夜色吞尽。
他没再回头。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轻响，血泥在裤管上干成硬块。
远处城市轮廓开始清晰，裂痕横在天边，颜色比昨夜淡了些。
林凡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裂缝里仍有光在闪。
他知道那条信息还在等他打开。
但他现在不想看。
脚踩在碎砖上发出脆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旧事的骨头上。
走动让左臂晶体微微发烫，编码序列仍在变化，可林凡没去感知具体数值。
他只记得自己必须离开那里。
不是为了逃，是为了往前走。
营地外围的铁丝网出现在视线里时，太阳已经升到楼顶高度。
哨塔上的守卫没认出他，举枪对准方向。
林凡停下，抬起左手，晶体表面波纹一闪。
那人放下枪，转身敲响铜钟。
营地内部开始有动静。
帐篷掀开，人影陆续走出。
林凡穿过主道，脚步没停。
物资区的木架歪斜，几袋粮食敞开口子，老鼠窜进窜出。
他顺手将一袋压在另一袋底下，继续往前。
指挥帐篷前站着两个队员，正低声说话。
看见林凡走近，声音戛然而止。
“召集所有人。”林凡说，“正午前到议事区集合。”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其中一人张嘴想问什么，被另一个拉住袖子。
他们点头，分头离开。
林凡掀开帐篷帘子进去。
桌面上摊着旧地图，标记用红笔涂乱，有些地方被水渍泡糊。
他抽出一张新图铺上去，用石块压住四角。
然后站在桌前，等。
日头爬到头顶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十一个人走进来，站成半圈。
有人脸上带伤，有人手臂缠着脏布条。
没人说话。
林凡看着他们，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我知道最近没什么目标。”他说，“我也知道有人觉得可以散了。”
陈浩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没动。
“我坐了一整夜。”林凡说，“在废墟里，看着她死。”
空气变得紧。
“我想过就此停下。不争了，不管了，让他们爱谁谁。”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下桌面。
“但我起来了。”
“我们活着，不是为了终结过去。”林凡说，“是为了开辟未来。”
“从今天起，队伍重新整顿。物资清点、防御升级、通讯重建。”
“不想留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陈浩往前迈了一步。
“我信你，林凡。”他说，“无论你要走多远，我都跟你一起。”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旁边一个瘦个子咳嗽两声：“我也留。”
接着是第三个，“算我一个。”
第四个只是点头。
林凡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浩。
陈浩也看着他，眼神没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