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营地就开始变了。
倒塌的瞭望台有人在加固柱子。
废弃的发电机被拖出来清理积尘。
三个女人围在水源过滤器旁，拆解零件清洗。
林凡走到高台边缘时，陈浩正在指挥两人搬运弹药箱。
箱子太重，其中一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陈浩骂了一句，弯腰重新抬。
“你不用亲自干这些。”林凡说。
“那你也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陈浩回。
林凡没接话。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人来回走动。
动作还是生疏，节奏不齐，但都在动。
不再是那种等死一样的瘫坐。
“你觉得他们真信我？”林凡突然问。
陈浩擦了把汗，“你问的是服从，还是信任？”
“都有。”
“服从是因为你还能带他们活。”陈浩说，“信任……得看你接下来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林凡，“就像以前游戏里那样，一次任务一次兑现。”
林凡点头。
他知道陈浩说得对。
信任不是喊出来的，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太阳偏西时，终端又震了一下。
林凡拿出来看，屏幕上的【信号源同步完成】还在闪烁。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认证通过，权限待激活】
他盯着那串字符，没点开。
陈浩走上来，递来一瓶水。
“你还背着那个包袱。”他说。
“哪个？”
“心里那个。”
林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涩。
“我不是不想放。”他说，“是怕一放手，整个人就空了。”
“那就别放。”陈浩说，“带着它，但别让它压住你的脚。”
林凡看着营地里的火堆被点燃，烟柱笔直升起。
他知道明天会有更多事要做。
清点名单，分配职责，重建巡逻制度。
也许还要找新的补给线。
但他现在只想站在这里。
感受身边有人走动，有声音传来，有火光映在脸上。
“也许……我可以再相信一次。”林凡低声说。
陈浩听见了，没回应。
他只是拍了下林凡肩膀，然后走下高台去安排夜班岗哨。
林凡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掌心残留着水瓶的凉意，还有终端未读信息的热度。
远方地平线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营地西侧的断电塔上。
那座塔曾是他和陈浩在游戏里守过三天的地方。
现在塔身锈迹斑斑，顶部天线歪斜。
林凡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里曾经埋着一个坐标。
也知道终端里的认证信息，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但他没动。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土和湿布的味道。
第一颗星在天空亮起。
林凡的影子投在沙地上，很长，很直。
像一把插进地面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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