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终端屏幕,四短一长的信号还在闪烁。
北侧山壁的脉冲深度已经变成四点七米,不再是之前的三点二。
他把终端翻过来,金属背壳沾着早上的露水,冷得发涩。
陈浩站在主帐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有昨晚打斗留下的擦伤。
“他们走了。”
“谁?”
“那三个被驱逐的。”
“我知道。”林凡没抬头,“你看到他们回头看?”
“看了。”
“那就对了。”
林凡把终端塞进外衣内袋,布料摩擦发出轻微响声。
外面传来脚步声,整齐但不急促,是五个人以上的队列。
陈浩皱眉,“东门岗哨刚报,有队伍靠近,打着白旗。”
“白旗?”
“说是青岩盟的联络使,带礼来访。”
“礼?”
“两箱罐头,一条毛毯,还有一封信。”
林凡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铁片。
上面刻着S-734,和苏晚晴指缝里的编号一样。
他把铁片放下,拍了三下桌面,“叫王岩、李峰、赵四,十人列队,东门迎客。”
“你要亲自去?”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看什么?”
东门外,五人小队站成一排。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拼接防护服,左肩绣着一块灰绿色徽记。
林凡一眼认出那是青岩盟的标志——三块叠压的岩石,底下一道裂痕。
“贵部守御有方,我等仰慕已久。”中年男人拱手。
“客气。”林凡也抬手,“请进。”
队伍进门时,林凡注意到第三人右手袖口露出半截导线。
不是战斗用的,是通讯设备的接口残端。
他不动声色,领路时故意绕远,从西墙经过。
“贵部围墙建得结实。”中年男人说。
“石头加钢筋,烧过的混凝土。”林凡答。
“听说前几日击退哥布林?”
“来了三波,都退了。”
“兵力不少吧?”
“人人轮值。”林凡笑,“具体数字不好算。”
一行人走进议事厅,桌上已摆好水壶和粗瓷杯。
林凡让队员分立两侧,陈浩站到最后面,手始终没离斧柄。
“此次前来,一是交好,二是想请教防御经验。”中年男人坐下。
“不敢当。”林凡倒水,“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听说你们清除了内鬼?”
“有人偷物资,按规矩处理了。”
“狠得下心。”
“不下心活不下去。”
对方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
“物资储备如何?够撑多久?”
“够到下一个补给点打通。”
“哪个补给点?”
“不该问的别问。”林凡放下杯子,“你们呢?青岩盟能控制几处据点?”
“三镇两哨,两千多人。”
“不少。”
“比不上贵部精悍。”
林凡笑了笑,“你们在外面设了观察点?”
“没有。”
“可我昨夜热力图显示,东侧林区有持续热源。”
“可能是野兽。”
“野兽不会发四短一长的信号。”
中年男人眼神微动,“不懂你在说什么。”
“懂不懂不重要。”林凡站起身,“重要的是,你们带来的礼,我收了。”
“但合作谈不上。”
“为什么?”
“我不信临时起意的好意。”
对方没再追问,喝了口水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第三个人假装绊了一下,手扶石阶时留下一道划痕。
林凡没拦。
等五人走远,他才对陈浩说:“去查石阶。”
半小时后,陈浩带回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残片。
背面有微型电路,正面刻着QR-19。
“是信号发射器。”
“发什么?”
“定位数据,每十五分钟一次。”
林凡把残片放在桌上,用铁片压住一角。
“青岩盟不是来谈合作的。”
“是来探底。”
“看看我们有没有油水,值不值得吞。”
“下一步?”
“他们不会直接动手。”林凡说,“会先散消息,说我们内部不稳,引别人来试。”
“然后他们坐收渔利。”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觉得——不好啃。”
“怎么做?”
“明天开始,巡逻路线每天变。”
“夜间增加两组机动队,穿插巡查。”
“所有外围设施,今晚加装绊索警报。”
“要不要反向发个信号?”
“发。”林凡拿起终端,“就用他们的频率,传一段假热力图。”
“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有三十人常驻。”
“万一他们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他们犹豫。”
“犹豫就会慢。”
“慢就会给我们时间。”
陈浩点头,“我这就安排。”
“等等。”林凡从抽屉拿出一张纸,“这是新布防图。”
“西墙塔楼放一组弓手,视野覆盖坡地。”
“北侧山壁挖过的地方,埋一圈震动感应钉。”
“主帐地下,再设一道备用通讯线路。”
“你怀疑他们还会来?”
“不是怀疑。”林凡看着北侧山壁,“是肯定。”
“今天来的只是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