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沉重、蛮横,完全不像是敲门,更像是在用身体撞,用拳头砸,带着一股子不把门拆了誓不罢休的狠劲。
整个门框都在震动,连带着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谁啊?”
外屋传来母亲王秀莲带着惊惧和担忧的声音。
“大清早的,这是要拆了我们家的门吗!”
门外,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对着院里已经探头探脑的邻居们阴阳怪气地嚷嚷。
“大家伙儿都来瞧瞧,都来看看!”
“工程师家就是不一样,这门板都比别人家的厚实!要我说啊,咱们这整个院子,就数他们李家的房子最大,最气派!”
是许大茂!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电影放映员。
而那个正用拳头狠砸门的,正是前院贾家的独苗,贾东旭。
“开门!王姨,开门啊!”
贾东旭扯着嗓子,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理所当然。
“我找您商量点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王秀莲不明所以,心里却已经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披上一件厚棉袄,趿拉着鞋,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屋门。
门栓刚一抽开,贾东旭就像一头蛮牛,根本不等门完全敞开,就侧着身子硬挤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笑容,那是占了便宜之后的得意。
“王姨,我这不是快跟淮茹结婚了嘛。”
他搓着手,眼睛却贪婪地扫视着屋里的陈设,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院里一大爷做主了,说您家北边那间耳房,一直空着也是浪费国家资源,就调剂给我做新房了。”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把里面的东西给腾一下?”
这番话,他说得轻飘飘,好像李家的房子本就是他的一样,现在只是通知主人家一声。
王秀莲整个人都懵了。
她性子温和,与世无争,一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更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被贾东旭这番强盗般的言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
“东旭,这……这房子是我们家的,是厂里分给我家老李的,怎么能……怎么能说给就给了?”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现在讲究的是集体主义,这都是国家的资源!”
许大茂紧跟着溜了进来,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再说了,一大爷都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王姨,您可不能拖东旭结婚的后腿啊!”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哗啦”一声猛地掀开。
李振国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刻刀,缓缓地,一寸寸地刮过贾东旭和许大茂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和漠然。
很好。
正愁着一身神功初成,无处宣泄。
就有人主动把脸洗干净了,凑上来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