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振国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贾东旭心中的得意愈发膨胀。
他认定李家这孤儿寡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自己拿捏。
“振国也在啊,正好!”
贾东旭的三角眼一眯,嘴角咧开一道得意的弧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午后斜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非但没有因为李振国的出现而收敛,反而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兴奋地搓了搓手,将那份贪婪与算计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妈,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要发扬互助精神嘛!”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的优越感。
他身后的许大茂,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他扯着公鸭嗓子,对着院门口越聚越多看热闹的邻居,唾沫横飞地煽动着。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都来给断断这个官司!”
“李工程师家,四个儿子,四个壮劳力,全都响应国家号召去外地支援三线建设了,这是光荣!”
“可光荣归光荣,这五间大北房,就住着他们娘俩,是不是太浪费了?咱们国家的资源,可不是这么糟蹋的!”
“再看看我们东旭,马上就要娶媳妇了,连个婚房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咱们院里天大的事吗?!”
许大茂的话极具煽动性,专挑人性的弱点下手,引得不少邻居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李家母子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人群中,三大爷闫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他一言不发,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这事儿要是成了,贾家欠一大爷一个人情,他闫埠贵作为见证者和支持者,以后也能跟着沾点光。
要是闹大了,也烧不到他身上。
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在这议论声鼎沸,气氛对李家愈发不利的时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影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不疾不徐地踱了过来。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深邃,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一出现,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正是这个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他先是佯装威严地扫了贾东旭和许大茂一眼,沉声呵斥。
“东旭,大茂,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那语气,听着是批评,实则不痛不痒,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撑腰。
紧接着,他转向众人,那张方正的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是为这院里的不和谐而心碎。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天然的说服力。
“东旭结婚是喜事,是咱们院里的大事。李工程师家房子宽敞,暂时空着,这也是事实。”
“为了咱们整个大院的团结和睦,我提议,现在就开一个全院大会,公开、公正地讨论一下这个房子的调剂问题!”
易中海的话音一落,贾东旭和许大茂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主心骨来了!
这哪里是讨论,分明就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公开审判!
要把私下的逼迫,升级成集体的决议,用“大院团结”这顶沉重的大帽子,彻底压垮李家母子!
三大爷闫埠贵见状,立刻机灵地跑回家,吭哧吭哧地搬出了一张方桌和几条板凳。
易中海当仁不让地在桌子后坐下,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庄重起来,仿佛他不是在处理邻里纠纷,而是在主持一场关乎国家未来的重要会议。
“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