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如两座大山般,重重地压在了王秀莲和李振国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东旭结婚,是咱们院里的大事,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为社会增加新劳动力。李工程师家人口少,空着一间房,也是事实。”
“本着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崇高原则,我已经代表院管委会,跟厂后勤科的刘干事打过招呼了,准备把李家最北边那间空房,暂时调剂给东旭做新房。这也是为了咱们整个大院的和谐稳定嘛!”
李振国心中一片雪亮,冷笑连连。
好一个易中海,好一招先斩后奏,好一出道德绑架的大戏!
他这是算准了母亲王秀莲性格温婉,不懂厂里的政策,想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既成事实”,来逼迫他们就范。
果然,王秀莲一听这话,急得脸都涨红了,嘴唇哆嗦着。
“一大爷,这房子是厂里分给我家老李的,是我们家的,怎么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李振国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随即,他抬起头,迎上易中海那居高临下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一声轻笑,从他唇边溢出。
这笑声在剑拔弩张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一大爷。”
李振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
“我爸是轧钢厂的工程师,这房子的事,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必须得找后勤科的主管领导签字盖章才算数。既然您已经跟刘干事说好了,那正好,省了我不少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现在就去一趟厂里,当面找后勤科的王科长,把正式的文件和调剂手续给办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也省得以后落下什么口实,让人说咱们院里办事不合规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如同一柄柔软的利剑,看似不带锋芒,却精准地刺向了易中海的要害。
去厂里找领导?
找王科长办手续?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跟刘干事确实提过一嘴,但那也只是旁敲侧击地探探口风,对方根本没松口,更别提什么文件手续了!
他这完全是扯虎皮做大旗,虚张声势!
这要是让李振国真的去了厂里,他苦心营造的一切,他那德高望重的伪装,当场就会被撕得粉碎!
易中海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那张刚刚还布满“大义凛然”的方正脸庞,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煞白。
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闷葫芦一样,见了人连话都说不全的李家老五,今天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逻辑清晰,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的所有盘算!
他,彻底慌了。
情急之下,易中海的眼神猛地瞟向人群中的一个高大身影,飞快地递过去一个充满暗示和催促的眼色。
那青年壮得像头牛,面相憨厚,接收到信号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会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拨开身前的人,如同一堵肉墙般,挺身而出,重重地挡在了李振国的面前。
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灶台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耐烦的蛮横。
“振国,一大爷都是为了你好,为了院里好,你可不能犯浑,跑去冲撞了厂领导!”
来人,正是四合院里以蛮力著称的“战神”。
傻柱,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