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那几句掷地有声的话,仿佛抽干了整个四合院的空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她的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簇谁也不敢直视的火焰。
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丈夫和儿子一走就仿佛没了主心骨的王秀莲吗?
这股突如其来的悍然之气,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甚至想跟着占点便宜心思的邻居,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里的轻蔑和算计,瞬间被惊愕与忌惮所取代。
他们终于意识到,工程师的家属,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这家人,有钢骨!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捏着龙头拐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李振国的威胁和王秀ulian的决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扇懵了她。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骂不出来。那股子横行后院的威风,在绝对的强硬面前,碎得一地狼藉。
易中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精心策划的局,他引以为傲的威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无回旋的余地。
看着母亲挺拔的背影,李振国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母亲的蜕变,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那掌心的温度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妈,我们不跟这群人浪费口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现在就去厂里,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领导汇报!”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厂里汇报!
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停。
他懒得再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怨毒的脸,拉着母亲,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迈出人群的刹那——
“嗡——嗡嗡——”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僵持。
这声音……不是拖拉机,更不是寻常的卡车。
那是一种独属于权力与地位的厚重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齐刷刷地扭头望向院门口。
视线中,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外。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车头上鲜红的五角星,更是刺得人眼睛生疼。
院里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阵仗?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驾驶座的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一个身穿蓝色干部服的汉子跳了下来,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院内,那股子纪律部队特有的煞气,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紧。
他没有片刻停留,快步走到后排,拉开车门,身体微微躬着,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先探了出来,稳稳地踩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