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易中海那张素来以威严示人的老脸,此刻绷得像一块风干的铁皮,眼角的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推开贾家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屋内的空气混浊而压抑,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味道直冲鼻腔。
贾东旭正赤着上身,龇牙咧嘴地坐在床沿上,对着镜子,没好气地给傻柱那一拳留下的淤青抹着药油。他手上的力道忽轻忽重,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旁边的小马扎上,贾张氏正襟危坐,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反复盘算着今天这事让他们老贾家在院里丢了多大的脸面,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
母子俩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甚至没第一时间注意到易中海的到来。
“东旭,贾大妈。”
易中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带着一股强行压制后的沙哑。
他懒得绕弯子,也实在没有那个心情,索性开门见山。
“刚才老太太发话了,让我们一起去趟李家,把这事给了结了,给他们道个歉。”
道歉?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屋里早就堆满的火药桶。
贾东旭眼珠子“唰”地一下就红了,那点红花油刚抹上去的清凉感瞬间被一股冲上头顶的血气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来,动作之猛,差点把床板给踩裂了。
“噌!”
他手里的药油瓶子被狠狠地掼在桌上,溅出的油渍弄脏了桌面。
“道歉?”
贾东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变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易中海面前,指头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梁骨上。
“凭什么我们去道歉?一大爷,你脑子没糊涂吧!”
他唾沫横飞,满腔的怨毒和怒火找到了宣泄口,彻底爆发。
“这主意可是你出的!是你,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说房子的事你都跟后勤科打点好了,万无一失!”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们家成了整个四合院的笑话!我被人打了,我妈被人骂了,全院的人都在背后戳我们家的脊梁骨!”
“现在倒好,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事抹过去?我可不去丢这个人!”
房子没弄到手,反而惹了一身骚。
贾东旭的逻辑简单而粗暴,他不管过程如何,只看结果。如今结果砸了,那所有的责任,自然就该由那个出主意的始作俑者来背。
翻脸,比翻书还快。
“就是!”
一直没作声的贾张氏,此刻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舞台。
她眼看儿子占了上风,立刻使出了自己纵横四合院数十年的看家本领。
只见她两腿一蹬,屁股精准地往地上一坐,双手开始“啪啪”地拍打自己的大腿,随即扯开那破锣似的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