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院里,最重要的就是和气,对吧,一大爷?”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
羞辱!
这是不加任何掩饰,赤裸裸的羞辱!
院里的邻居们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即,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我的天,这李家小子也太狠了!”
“杀人诛心啊!当众点钞,这不是把易中海的脸皮剥下来放地上踩吗?”
“活该!谁让他平时总拿大道理压人,今天也让他尝尝被人拿规矩压的滋味!”
那些鄙夷、嘲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易中海和秦淮茹牢牢地困在中央。
易中海的脸,已经从铁青色,一点点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他感觉自己的牙槽骨都在发酸,几乎要把一口钢牙咬碎在嘴里。
秦淮茹则死死地低着头,双脚恨不得能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刨出一条缝来,好让她立刻钻进去,逃离这无尽的煎熬。
时间,在李振国缓慢的点钞声中,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是一场凌迟。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
终于,当最后一张钞票被点完,李振国将钱重新摞好,轻轻在石桌上磕了磕,理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确认无误”的微笑。
“数目没错,钱也没问题。”
说完,他才将那二百块钱收好,放进了口袋。
院里的气氛,这才稍稍松动。
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戏,总算落下了帷幕。
当天晚上,李家。
堂屋的灯光温暖明亮,与白天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那二百块钱,被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中央。
一家人围坐着,看着这笔“赔偿款”,气氛却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爸,这钱您收着,给家里添置点东西,给妈买件新衣服。”李振国开口说道。
白天的锋芒毕露已经收敛,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儿子应有的模样。
李建业却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的、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笑容。
“不,这笔钱,有更大的用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目光却落在了即将成年的小儿子李振国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长远的规划与布局。
“厂里最近不是要搞技术革新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主管这事儿的孙总工,是我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过他这个人,不爱钱,不爱烟酒,就一个爱好,喜欢捣鼓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罕工业品。”
李建业的话,让几个儿子都竖起了耳朵。
“我准备动用我的人情,再用这笔钱当做‘敲门砖’,从一个老渠道那里,换几张内部的‘工业券’。”
他顿了顿,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李振-国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期许。
“等你过两年进了厂,就把这些券,当成一份见面礼,亲自送过去。有了孙总工的关照,你未来在厂里的技术道路,就能走得比任何人都顺当得多。”
李建业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下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用那些禽兽赔偿的钱,为自己儿子的光明前途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这,才是对他们最彻底、最完美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