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四合院里那点家长里短的龌龊,像是发酵的馊水,弥漫在沉闷的空气里。
易中海坐在自家八仙桌旁,指尖的烟卷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却浑然不觉。
满脑子都是贾东旭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还有傻柱那双带着疏离和怨怼的眼神。
他想管,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破棉絮,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一大爷身份,如今只剩下一张空洞的面皮,风一吹就破。
窗外,李家那屋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隐约还能听到李建业和儿子的低声笑谈。
那笑声,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易中海的心窝。
怨恨,如同毒藤,在他干枯的心里疯狂蔓延。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泥潭之外,李振国的人生,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向了全新的高速轨道。
轧钢厂,这个年代的工业心脏,巨大的烟囱向天空喷吐着象征着力量的浓烟。
父亲李建业走在前面,宽厚的背影给了李振国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人事科的办公室里,空气中飘着一股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办事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公事公办地审核着文件,当看到“李建业”三个字时,那张严肃的脸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工程师家属,符合招工政策。”
“手续齐全,没问题。”
随着红色的印章重重落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李振国的命运,也随之落下了决定性的一锤。
没有后门,没有猫腻。
他,李振国,名正言顺,一分厂学徒工。
当他从仓库老师傅手里接过那一身崭新工装时,指尖传来了布料特有的僵硬和粗糙感。
那是一种带着工业气息的深蓝色,结实,耐磨。
他走进更衣间,将衣服换上。
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轻微的刺痒,但这感觉非但没有让他不适,反而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升温。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自己,身形挺拔,目光锐利。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膛里翻涌、激荡,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是力量的感觉。
这是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
就在他心潮澎湃,壮志满怀的这一刻。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冰冷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整个脑海。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