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迟疑,用警棍的尖头用力一划。
刺啦——
破旧的麻袋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满脸是血、眼眶青紫、昏迷不醒的男人,蜷缩着露了出来。
“是……是三车间的贾东旭!”
有人认出了他。
然而,这仅仅是惊骇的开始。
保卫科长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贾东旭的身边,那只被撕开了一角的牛皮纸袋上。
白色的粉末,洒得到处都是。
纸袋上,“耗子药”三个印刷体大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剧毒,触之即死”。
这两个猩红的“剧毒”,像两只恶鬼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在场的所有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半夜三更。
一个人事不省的工人。
一包开了封的剧毒耗子药。
地点,是数千人工作的轧钢厂大门口。
这三者联系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投毒!”
保卫科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要炸了我们轧钢厂的根!铐上!立刻送派出所!”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足以惊动市里的特大恶性案件!
消息像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轧钢厂,并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四合院。
贾家。
那扇本就破旧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儿子是冤枉的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撕裂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
贾张氏披头散发,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冲出屋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捶打着青石地面。
“不可能!我儿子是冤枉的!一定是李家!一定是李振国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陷害他的!你们这群断子绝孙的狗东西,不得好死啊!”
她的哭喊,恶毒而疯狂。
但这一次,院里没人同情她,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厌恶。
很快,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就来到了院里进行调查。
当他们敲开李家大门的时候,面对公安同志严肃的问询,以及邻居们探寻的目光,李家人的表演,堪称完美。
最先表现出来的是王秀莲。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公安同志……这……这是真的?贾东旭他……他真的要给我们家下毒?”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后怕。
紧接着是李建业。
这位一辈子老实本分的老工人,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愧,是极致的愤怒。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
“严惩!必须严惩!这是蓄意谋杀!无法无天了!”
他的怒吼,中气十足,充满了受害者的悲愤。
李振国则站在父母身后,沉默不语,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紧绷的下颌线,将一个差点家破人亡的儿子的愤怒与后怕,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任何人,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他们。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会去怀疑一个差点被灭门的“受害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