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将整个四合院浸泡其中。
李振国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手掌下，贾东旭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再无半分挣扎。
一股冰冷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浮起，几乎要攥住他的理智——杀了他。
直接扭断他的脖子，一了百了？
不。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他强行掐灭。
尸体怎么处理？公安会查到自己头上。太脏，也太蠢。
要让他死，就得让他死在阳光下，死在所有人的唾骂里，死得连骨头渣子都透着罪恶。
李振国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杀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一个滴水不漏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无比。
他松开手，不再去看地上那摊烂肉。
视线在昏暗的墙角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堆放杂物的破麻袋上。
麻袋入手，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单手发力，将贾东旭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像是拎一只破烂的玩偶，轻松地提了起来，连同地上那包致命的白色粉末，一同塞了进去。
他将袋口随意地扎紧。
沉重的分量压在肩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费力。
脚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李振国扛着麻袋，在黑暗的胡同里穿行，脚步沉稳而迅速。
他的目标很明确——红星轧钢厂。
那里是贾东旭赖以为生的地方，也是埋葬他的最佳坟场。
轧钢厂那标志性的红色五角星，在夜幕下显得庄严肃穆。
李振国在一处阴影里停下脚步，确认四周无人。
他走到工厂保卫科紧闭的大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将肩上的麻袋重重地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便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留一丝痕迹。
……
第二天，黎明的微光刚刚刺破天际。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前，开始陆陆续续有上早班的工人出现。
“哎，老王，今儿个可真冷。”
“可不是嘛，这天儿说变就变。”
两个工人正哈着白气闲聊，其中一人眼尖，忽然指着保卫科门口。
“我操！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就那么突兀地横在门口。
更诡异的是，那麻袋……竟然还在轻微地蠕动。
“活的！里面是活的！”
这一声喊，把周围的人吓得“噌”地一下退出好几步远，瞬间围成了一个圈，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保卫科值夜班的人被惊动了，骂骂咧咧地提着警棍走了出来。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都围着干什么，不用上班了？”
当他看到地上的麻袋时，也是一愣。
他挥手驱散人群，和另一个同事对视一眼，两人握紧了警棍，一步步地靠近。
“里面什么东西？”
“不知道，小心点。”
其中一人用警棍的前端，试探性地捅了捅麻袋。
“嗯……”
一声微弱的闷哼，从麻袋里传了出来。
是人！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