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马华,正假装在擦拭一台旧机床,可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手里的活儿上。
他的眼神,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飘向新机床的方向。
他观察的不是机床的整体,而是那些最致命、最隐蔽的部位——防护罩的固定卡扣结构,以及从底座延伸出来的几条核心线路的布局。
他的眼神里,交织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狂热和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的手心在冒汗,时不时地就在那身油腻的工作服上用力擦一下。
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在李振国那超凡的感知力下,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发生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如同微弱电流般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警告:检测到针对核心生产设备的潜在恶意企图,威胁等级:高!】
李振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成了!
那个老东西,那个被自己亲手撕下伪善面具,被逼到墙角的伪君子,终于要露出他最狰狞的獠牙了!
狗急跳墙,往往会使出最下作、最恶毒的手段。
他这是要毁掉机床,然后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负责看管和调试的李家父子身上!
好一招毒计!
当晚,李家。
昏黄的油灯下,一家人刚刚吃完晚饭。
李振国将母亲和哥哥们支开,只留下了父亲李建业。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车间的观察,以及系统的警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儿子的讲述,李建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中的旱烟袋,青烟袅袅,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作为在厂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工程师,他太清楚一台苏联进口的新设备意味着什么。
也太清楚,以易中海如今那种输红了眼的赌徒心态,绝对干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玉石俱焚的事情!
“这个畜生!”
李建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里的烟杆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爸,报警虽然能第一时间控制住马华,但动静太大。”
李振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厉寒光。
“打草惊蛇,未必能把背后指使的易中海给揪出来。那条老毒蛇太狡猾,一旦发现不对,他会立刻断尾求生,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马华身上。”
“对付这种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就不能用棍子去捅草丛。”
李振国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等他主动出洞,在他自以为最安全、最得意的时候,用铁钳夹住他的七寸,一棍子,将他的蛇头,彻底砸烂!”
“他想玩阴的,想给我们设套?”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给他织一张更大的网,一张让他自己乖乖钻进来,再也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父子二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李建业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狠辣,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周密而大胆的计划,在摇曳的灯影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