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话音落下，秦淮茹感觉自己像是被浸入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根淬了毒的冰针，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野蛮地冲上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她的手脚开始发麻，不是因为冷，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邻里之间的小打小闹，不是你占我一分便宜，我还你一记耳光的意气之争。
这是谋杀。
不，这比谋杀更可怕。
这是要拖着一台价值连城、承载着国家希望的苏联进口设备，拖着整个轧钢厂的声誉，去给他的私怨陪葬！
这是一场压上了所有人的前途，甚至生命的疯狂赌博！
“一大爷，您……您不能……”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想阻止这个已经彻底滑向深渊的老人。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易中海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里面燃烧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扭曲的偏执和毁灭欲。
他疯了。
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道貌岸然、手握权柄的一大爷，已经彻底疯了。
秦淮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任何劝阻，都只会被他视作背叛，甚至会把自己也拖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泥潭。
她无力阻止。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最终，她只能在无尽的恐惧和自我煎熬中，选择了沉默。
……
同一时间，红星轧钢厂，一分厂车间。
“轰隆——”
“哐当——”
巨大的冲压机每一次落下，都让整个车间的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机油与灼热钢铁的味道。
李振国跟在父亲李建业身后，目光沉静地扫过这些正在怒吼的钢铁巨兽。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系统奖励的“大师级钳工技术”，不仅仅是知识和经验的灌输。更深层次的，是赋予了他一种对机械的超凡感知力。
这些在旁人眼中冰冷、笨重的机器，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头头拥有生命的巨兽。他能“听”到它们运转时的呼吸，能“感受”到每一个齿轮啮合时的脉搏。
也正因为如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
那不是来自机器，而是一道目光。
一道充满了贪婪、嫉妒、和某种病态决心的目光，正像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不断地窥伺着车间正中央，那台被厚重帆布严密覆盖的庞然大物。
苏联进口的新机床。
李振国眼角的余光，精准地锁定了那道目光的来源。
马华。
易中海最得意的弟子，全厂都排得上号的七级钳工。
就是那个在全院大会上，跳出来为易中海摇旗呐喊，结果被自己三言两语挤兑得下不来台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