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谷底的红土被踩成了烂泥,混着断裂的矛尖、焦黑的箭簇和燃素燃烧后的灰白色灰烬。
风卷过岩壁,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才混战中战士们溅落的血珠,但在阳光的照射下,血珠很快晒得半干,粘在碎石上。
瓦雷莎“咔嗒”一声扣上牛战士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着兴奋的眼睛。
她拳头上的雷霆噼啪作响,战意上涌。
“看我的!”
她低喝一声,身形如蛮牛般冲出去,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向最近的悬木人战士。
那战士刚举起盾牌,就被雷霆轰得倒飞出去,盾牌上的狼牙纹络瞬间焦黑,人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于是,在伊安珊和瓦雷莎的进攻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混战的三队人就躺了一地。
“搞定!”
瓦雷莎嘿嘿一笑,手持容器,快速将散落在四周的火簇收集了起来。
林夜这时才慢悠悠地从岩壁后走出来。
他没动武器,甚至没怎么抬脚,只是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战士。
最靠近他的是个烟谜主法师,黑袍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沾满尘土的内衬。
那法师显然还没缓过神,见有人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想甩咒语,可视线刚撞上林夜的眼睛,动作就僵住了。
林夜的瞳孔里,不知何时浮起了黑色漩涡。
那漩涡转得极慢,却像有吞噬一切的吸力,法师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里的“战意”像被抽走的水,顺着视线流进了那片黑暗里。
反抗的念头、对胜利的渴望、甚至连对疼痛的感知,都在瞬间被磨平。
等他回过神时,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只能躺在地上,望着峡谷顶端的一线天,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其余的战士也是一样。
凡是被林夜目光扫过的,眼神都变得茫然空洞,有人甚至开始数岩壁上的裂缝,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场无关紧要的梦。
而林夜的掌心,正静静悬浮着六簇角逐火簇。
它们比瓦雷莎收集的更暗些,边缘泛着淡淡的灰,像蒙着层薄纱。
他指尖微动,火簇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腰间的容器,连点光亮都没泄露。
“林夜,你这边捡了多少?”瓦雷莎转过身,看到那亮晶晶的火簇容器,眼睛一亮,“哇,你从哪摸来这么多?难道谷底还有藏起来的?”
林夜笑了笑,没解释:“运气好而已。”他掂了掂自己的袋子,又看了看伊安珊手里的,“加起来应该能前三了吧。”
“前三?”瓦雷莎皱起眉,“那怎么行!咱们得拿第一啊!”
伊安珊也点头:“前面应该还有队伍。顺着峡谷往南走,那边是乱石林,经常有小队在那设伏抢火簇。”
林夜抬头望向南边的峡谷出口。
那里的岩壁更陡峭,阳光被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像块块碎金。
“走吧。”他说,“争取再遇两队。”
似乎是被说中了运气,刚走出峡谷没多远,乱石林的入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那外邦人就是个绣花枕头!等遇上了,看我不把他的火簇全抢过来!”
“队长说得对!火神大人真是老糊涂了,让个外乡人来参加巡礼……”
林夜脚步一顿。
这声音,他记得。
比赛场外,那几个背着狼牙盾牌的悬木人战士,叫嚣得最凶。
他停下脚步,对瓦雷莎和伊安珊道:“你们在这等我。”
“啊?”瓦雷莎刚要问为什么,就被伊安珊按住了肩膀。
伊安珊荧绿色的瞳孔看着林夜的侧脸,又扫过远处隐约晃动的狼牙盾牌,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在这等着。”
林夜没再说什么,独自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乱石林里的风更凉些,岩石的阴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张张龇牙咧嘴的脸。
狼牙小队的五个人正靠在块巨石上休息,盾牌斜倚在石缝里,上面的狼牙纹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