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劲风呼啸而下。
狱卒长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将全身的重量都灌注进了那根沉重的褐贝丝步枪。枪托破开混浊的空气,对准了地上那颗低垂的头颅,他甚至已经能预感到骨骼碎裂时那令人愉悦的触感。
周围的华人囚犯们,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有些人紧紧闭上了眼,干裂的嘴唇无声地颤抖,不忍心去看那注定血肉模糊的场面。
更多的人,则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手中的铁镐有一下没一下地凿着坚硬的岩石,发出麻木而单调的声响。仿佛即将逝去的,不是同胞,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牲畜。
“住手!”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如同困兽的咆哮,在人群中炸响。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猛地挣扎站起,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充血而扭曲,正是朱慈炯曾经的副将——林啸。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高高在上的狱卒长,胸膛剧烈起伏。
“林大哥,不要!”
“你会死的!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啊!”
身旁几个囚犯死死地拖拽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按回地面。绝望的劝阻声,与其说是为了保护林啸,不如说是为了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早已习惯的命运。
狱卒长轻蔑地朝林啸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尤其是当对象是这些黄皮肤的“劣等种族”时,总能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去死吧!
然而,那预想中清脆的碎裂声,并未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枪托在距离头颅不足半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下方反向传来,将他下砸的冲势硬生生截断。
“嗯?”
狱卒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只感觉自己的枪托,不是被一只手抓住,而是撞上了一块从地底深处生长出来的花岗岩!那股反震之力,震得他整个手臂都一阵发麻!
怎么可能?!
这个连站都站不稳,被他一脚踹得像条死狗的囚犯,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他惊愕地低下头,视线顺着枪身下移。
他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正死死地扣住枪托的末端。
随即,他被迫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正垂下眼帘,饶有兴致地审视着一只趴在自己脚下,不知死活的蝼蚁。
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狱卒长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
他想嘶吼,想质问,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铅水堵住,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朱慈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他那具原本因重伤而佝偻、孱弱的躯体,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响。
那是骨骼在重新归位!是筋络在极速舒展!
他原本佝偻的脊梁,一寸,一寸,缓缓挺得笔直!
【龙象般若体】的力量,如同奔涌的岩浆,在他四肢百骸中流淌。破烂的囚服之下,每一块沉寂的肌肉都重新苏醒,迅速膨胀,充满了钢铁般的质感与力量。
他单手抓着枪托,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