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沾满了泥浆与血污,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无法消化的震撼。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支军队。
他们装备的步枪,射程与精度远超英军的制式武器。
他们的战术,冷酷、狠辣,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他无法想象,在这片被视为蛮荒流放地的大陆上,怎么会凭空冒出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魔鬼之师。
朱慈炯亲自审问了福沃。
过程简单得超乎想象。
在死亡的威胁和断腿的剧痛面前,福沃的意志脆弱得同一张纸。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麦克阿瑟,觊觎“暹罗王子”那艘蒸汽船上可能存在的巨大财富,谎报军情,私自调兵,企图杀人越货。
这个答案,完全印证了朱慈炯的猜测。
并且,麦克阿瑟本人,已经在亲信的拼死掩护下,逃回了悉尼。
“陛下。”
林啸站在一旁,身上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
“是否要派出一支小队,立刻追击,将麦克阿瑟斩草除根?”
“追?”
朱慈炯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
“不。”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些被俘的英军士兵,扫过那些被缴获的、印着王室标记的褐贝丝滑膛枪。
一个比直接追杀更加狠毒,也更加“文明”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麦克阿瑟不是自诩为文明世界的代表,殖民地的统治者吗?
不是最喜欢用他们那套所谓的规则和法律,来包装自己的贪婪和暴行吗?
好。
那这一次,就让他死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上面。
“朕要让他死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规则之下。”
朱慈炯缓缓站起身,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的眼瞳深处,闪烁着权谋与智慧交织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
“打扫战场,清点所有战利品,带上全部俘虏!”
“我们,返回悉尼!”
林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躬身领命。
朱慈炯的目光投向悉尼的方向,那座刚刚建立不久的殖民地城市,在他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棋盘。
“这一次,朕不再是盘踞在荒野里的华人首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朕要以‘暹罗王子’,‘南十字星公司’所有者,大英帝国最尊贵的‘国际友人’的身份,去向总督亚瑟·菲利普阁下,当面‘控诉’!”
“控诉他麾下的军官,对我这位远道而来的盟友,进行的无端攻击和野蛮抢劫!”
“朕要用他们英国人自己的‘法理’,用他们自诩的‘文明世界’的规则,让约翰·麦克阿瑟身败名裂!”
“将他,和他背后那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朗姆酒军团’,一起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