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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眩晕感传来,仿佛灵魂被剥离,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翻滚。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记忆,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封印之力层层包裹,沉入意识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只是一个刹那。
又仿佛是永恒。
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黝黑的茅草屋顶,几缕昏暗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和干草气息的古怪味道钻入鼻腔。
年轻少年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粗糙破旧、打满补丁的棉被。
我是谁?
这里是什么地方?
年轻少年一阵茫然。
就在这时,一段陌生的、却又仿佛与生俱来的记忆,如同溪流般缓缓注入他空白的大脑。
他叫陈烬,出生在很远很远的山里,一个叫陈家村的小地方。
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也勉强只能让一家人不饿死。
他在几个孩子中排行老三。
上面有两个哥哥。
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家里实在太穷,养不起这么多孩子。
因此他刚满十六岁,爹娘就求了远房亲戚,把他送到几百里外的“平安县”,在县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谋了个跑堂伙计的差事。
跑堂伙计就是店里最低等的人,伺候人的活计。
工钱很少,活很累,还要看人脸色。
但陈烬很知足。
毕竟这样至少能在县城里立足,能挣点钱,偶尔还能寄几个铜板回去补贴家用。
而陈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多攒点钱,让爹娘和哥哥妹妹过得好一点。
如果将来能像醉仙楼的东家那样,成为有钱的体面人,那就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阿烬?阿烬?!”
“我的天呐,你还在睡呢!赶快起来!前头都忙翻天了,王管事刚才都来催了!”
“你要再磨蹭,这个月的工钱真要扣光了!”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在茅屋门口响起。
随后,一个同样穿着灰色伙计服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
陈烬一愣,随即想起来了。
这少年是和他同住一屋的阿福。
阿福比他早来半年,也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