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慌忙从床上爬起。
对,得赶紧去前堂干活!
醉仙楼的规矩大,迟到了不仅要挨骂,还要扣工钱!
那可都是他省吃俭用想寄回家的血汗钱,千万不能被扣掉了!
于是陈烬手脚麻利地套上那身洗得发白、还带着些许油渍的伙计服,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跟着阿福小跑着穿过狭窄杂乱的后院。
后院是厨房、柴房和伙计们住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泔水的味道。
再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喧闹的人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醉仙楼的前堂,是三层高的木结构楼宇,雕梁画栋,虽然有些旧了,但在这平安县城里,已是数一数二的气派。
此刻正是早市时分,大堂里坐满了吃早茶、谈生意的客人。
跑堂的伙计们端着热气腾腾的包点、茶水,高声吆喝着,在桌椅缝隙间灵活穿梭。
“客官您慢走!”
“王老爷,您来了,楼上雅间请!”
“李老板,今儿个要点什么?新到的龙井要不要尝尝……”
陈烬一进入前堂,便立刻投入到忙碌中。
他脸上堆着热情而又不过分谄媚的笑容,动作麻利地擦桌子、摆碗筷、端茶送水。
眼睛时刻留意着客人的需求,嘴巴像抹了蜜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对那些衣着光鲜的富商老爷,他恭敬有加。
对那些带着刀剑、气息剽悍的江湖客,他则多几分小心和利索。
即使是对那些只点一壶最便宜茶水、一坐就是半天的穷酸文人,他也尽量保持客气。
因为陈烬清楚,在这酒楼里,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
得罪了谁,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他出身卑微,没有任何依靠,只能靠这双眼、这张嘴和这双手脚来站稳脚跟。
半年下来,他虽然年纪最小,来的时间也不算最长,但因为肯吃苦、会来事,倒是比不少老伙计更得客人的喜欢。
连掌管前堂的王管事,也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但陈烬心里明白,喜欢归喜欢,他终究只是个最底层的伙计。
醉仙楼真正的核心,是那些在后厨掌控着酒楼命脉的大厨们,是那个坐在账房里拨弄算盘、掌管着钱粮进出的孙先生,更是那个总揽全局、连东家都倚重几分的大掌柜钱德福。
这些些人,才是醉仙楼的“高层人物”。
他们穿着绸缎衣裳,出入有体面,说话有分量,连县里的衙役、税吏见了,都要客气地称呼一声“钱掌柜”、“孙先生”。
他们每个月的进项,是陈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阶级的壁垒,在这个凡俗世界,如同无形的铜墙铁壁,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像陈烬这样的伙计,命如草芥,辛苦一月,挣的工钱除去最基本的吃穿用度,所剩无几。
想要跨越阶层?
比登天还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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